【王默越听眼神越亮，这比监控还万能，但换句话来说，接受了火契约，她好像就没有自己的自由了耶？
一举一动，火领主都能看到，都能感知到？
但是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好像对比起人间即将覆灭这种大事来说，似乎并不值一提。
反正她也不会干什么坏事。
王默想了想，这事还是不能急，得问清楚。
“除了力量共通，火契约就只能感知吗？”
火领主眼眸微眯，第一次，他第一次没有带半分隐瞒的开口。
“不止，火焰天性狂暴，圣火心法更是至刚至烈，人类肉身本难以承载天火之力，全靠火契约稳住火焰，避免烈火瞬间将你焚烧殆尽。”
“所以要想使用圣火心法，必须先把火印记注入体内。”
“而契约定下时限，你需要履行承诺，寻办法解开我身上的封印，若是逾期无法完成约定，又或是心生背叛、刻意违背誓约——”
火燎耶勾起一抹笑容，下方火海骤然暴涨，灼热的气温扑面而来，像是要燃尽一切。
“火誓言会即刻生效，你体内游荡的圣火将不再受约束，顺着血脉灼烧你的五脏六腑，最后把你化为一堆灰烬。”
火焰，不容背叛。
罗丽立刻急声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契约完全偏向你一方，主人一旦失败，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这是霸王条款！”
火燎耶斜睨罗丽一眼，并未反驳，他就是霸王条款怎么了？
再说了，他没有告诉这两人，火契约可不仅仅只是枷锁，它还是力量的钥匙呢。
然而当目光重新落回王默身上时，火燎耶又满心复杂，如果是旁的人想要火契约，那他还不给呢。
高低给对方烧成灰。
可这个傻丫头。
火领主纠结了片刻，到底是松动了，就赌这一次，最后一次，他这般告诉自己，带着千年孤寂淬炼出的猜忌与坦诚交织。
“你可以认为这是交易的保障，千年以来太多人假意许诺，最后背弃于我，我不会毫无保留地将本源火焰交给任何人。”
“当然，契约并非只有惩戒，只要你恪守约定，在时限之内兑现承诺，事成之后，我可以主动收回圣火心法与火印记，不会永久束缚你。”
“还有，最后好心的附送你一个消息，你到底只是人类，肉体凡胎身躯脆弱，火契约入体，你可是要承受烈火焚身的痛苦，若是熬不过去，你也会死。”
“选择权在你，想要借用火焰之力，就要承担契约附带的所有风险，若是惧怕代价，你大可转身离开火沙漠，人类世界的风雪，与我无关。”
自他诞生以来，火燎耶从未将火契约和圣火心法借过任何人，所以这已经是火燎耶开天辟地头一遭的退步了。
要想让他毫无保留，毫无条件的借力量，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对眼前这个傻丫头的真心动容，但也不全然信任于她，试探，是他最后的让步。
还有承受痛苦？
罗丽第一反应不是快要借到圣火心法了，而是如果接受，主人就又要承受痛苦？
罗丽盯着王默的背影，世界仿佛被拉成了两个黑白之境，一边是世界存亡的责任，一边是她最爱的主人。
为什么，背负一切的永远是她们呢？
罗丽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开口，声音在颤抖。
“火领主，我们言出必行，待到危机平息，我们一定会去往灵犀阁为你陈情，你就不能、信任我们一次吗？”
一定要选择这样试探的方式吗？
于理，罗丽知道她没有资格责怪火领主，他长久活在“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力量”的认知里，突然遇见一个看见他枷锁下的痛苦、同情他遭遇的人。
他会下意识抗拒、反复试探都是没错的，那既是防备，也是心底深处害怕这份难得的温暖只是幻象的恐惧。
正是因为珍惜，才会生出恐惧。
可是……
火燎耶唇角扯出一抹略带苍凉的笑，他并不知道罗丽心中所思所想，也不了解王默从前一切。
他只是，不敢相信。
“信任？罗丽，或许你已经忘了仙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漫长岁月告诉我，信任是仙境最奢侈、最易碎的东西。”
“我见过太多口头的承诺随风消散，漂亮话谁都会说，但往往说过就忘了，烈火不信空话，唯有契约与烈焰的惩戒，才能守住约定。”
这一次，火燎耶的语气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罗丽和王默看着他，看见火领主周身燎原之火喧嚣汹涌，衬得他身影愈发孤冷。
这火海里，这岩洞里，遍地焰灵花灼灼盛开，却驱不散萦绕在他周身千年不散的孤寂。
王默怔怔的看着火领主，在这一刻，她好像看见了火领主暴躁多疑的壳子下藏着的，胆怯的灵魂。
这漫天星火相伴，这烈火永世长明，可这偌大的火焰洞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听完了火燎耶的解释不过几秒，王默迎着他燃烧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
“我接受契约，若是我背弃今日的诺言，甘愿承受火焰的惩戒，我也相信无论有多痛苦，我都可以做到。”
“主人！”
罗丽又心疼又无奈，恨不得能替主人承担一些痛苦，可是在这满天火焰之间，她无法代替王默分毫。
不止是因为她过不去，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无法接受圣火心法入体的，这是她的体质，这是火焰与生俱来的狂暴。
想要接受火焰之力入体，想要在一瞬间获得强大的千年之力，又岂那么简单呢？
无论是当初的灵犀之力，还是今天的圣火心法，王默的体质得天独厚，万中无一。
在罗丽的心不断颤抖时，火燎耶也无法再保持平静，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明明弱小，却拥有无限勇气的人类，周身的烈焰悄悄凝滞。
焰灵花的火光明明灭灭，火领主听见自己开口。
“傻丫头，你就当真这般以世界安危为己任吗？为了借我的力量守护人间，是不是不管付出什么，你都愿意去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