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雨泽来到了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

“雨泽同志来了，快坐。”

“小白，泡茶。”

林雨泽坐在沙瑞金对面，这个时候的沙瑞金状态还挺不错的，果然啊，知道了自己明年还能继续干，心里面的事情放下了之后，状态也就好了起来。

“沙书记，今天我是过来和你汇报一下调研的结果呢，咱们的汉东经济问题，很大……”

这时候，林雨泽拿出自己调研的资料，递给了沙瑞金，沙瑞金接过这些资料，看了起来。

看着里面的内容，沙瑞金只有一个想法——

他看不懂啊。

没错，沙瑞金在经济上是真的不行，甚至可以这么说，你随便拿出来一个汉东的市委书记，经济方面都比沙瑞金厉害不少，哪怕是政法出身的高育良，经济方面也比沙瑞金厉害太多了。

只能说沙瑞金在进步这方面，可以说一句太顺了，当然，这仅限于来汉东之前，来到汉东之后，沙瑞金就没有这么顺了。

“雨泽同志，没想到汉东的经济……竟然存在这么多的问题。”

“是的，沙书记，我已经让宋旭同志和钱怀民同志讨论这件事了，预计在这个周末结束之前，会出来一个比较完善的计划，到时候我可能需要去一趟首城，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争取给咱们汉东拿下经济转型的试点，这样的话，我们会有不少政策倾斜。”

林雨泽也知道上面领导也在考虑经济转型，但这只是大概的想法，目前还没有开始启动，如果这个时候汉东把方案交上去，拿下试点和政策支持是没有问题的。

原因很简单，任何一个政策的推动不可能直接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因为如果出了问题，那影响的是全国，所以在这个国度，任何一个政策的推广是需要经过试点的，试点没有问题，再开始慢慢的推广。

“雨泽同志，我代表省委表个态，会全力支持，你所需要的一切资源，我会协调，哪怕是首城那边，我也有一些老关系。”

林雨泽明白，沙瑞金这么说，就是想要一些功劳，他林雨泽自然没有问题。

这么多年，林雨泽有奉行的真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吃独食，要把蛋糕做大，让尽可能更多的人吃上一口蛋糕，这样的话，对方才会全力推动这件事，你问如果有人不愿意怎么办？那不用你说话，其他人会一拥而上，直接弄死你，毕竟你不想进步，别人还想进步呢。

“沙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到时候恐怕还真的会有不少事让您帮忙的，经济调整，还需要您顶一下压力。”

听着这话，沙瑞金放心了。

有事让自己干？让自己顶压力？

这就是愿意给自己功劳啊。

还得是林雨泽，太厚道了，这时候都愿意拉自己一把，他真的感动了。

“那沙书记，我和您详细说一下目前汉东存在的问题，以及我想到的一些解决的办法。”

“好啊，雨泽同志，今天我可是都有时间的，咱们有时间，慢慢聊。”

为了今天林雨泽过来汇报，沙瑞金可是把能够推掉的事情都推了。

“……”

…………分界线

程度看着里面的侯亮平，脸上都是平静。

“局长，您就放心吧，咱们兄弟都是老手的，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而且昨天监控还维修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语气中都是自信，在别的事情上，他们还真没有什么自信，但是这可是他们吃饭的计划，绝对没有问题。

“好。”

“侯亮平的情况核实了吗？”

这时候，程度看向了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

“还没有呢。”

“嗯，好，我会去核实的。”

这一次程度不可能让侯亮平这么轻松就出去的，毕竟没有核实清楚嘛。

而另外一边，医院里面，陈岩石躺在病床上，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昏迷，这让他清楚自己应该就是今天了。

旁边的设备突然发出警报的声音，这是生命体征逐渐下降的声音，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医生，护士赶紧跑了过来。

“心率降低。”

“快，准备电击。”

虽然知道没啥用，但是流程还是应该走一下的。

当电击一次之后，还没有任何效果。

“第二次准备。”

“第二次准备完成。”

“电！”

一声令下，噗通的声音响起。

病房外面的王馥真看着这个情况，眼睛通红，这个时候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毕竟孩子一个都不在一边，而她都这个年纪了，发懵是相当正常的一件事。

而另外一个医生来到了王馥真的旁边。

“王阿姨，我要和您沟通一下陈岩石老同志的情况。”

“现在陈岩石老同志的情况很不乐观，这是属于年纪大了之后，身体各机能的自然衰退，所以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时候，医生拿出一张纸，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病危通知书。

当看到这个病危通知书的时候，王馥真的手都在颤抖。

“真的没有可能……”

“王阿姨，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但……”

“好吧，我知道了，我签字。”

王馥真还能说什么呢，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她颤抖的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过通知书之后，这个医生也进病房抢救了。

十几分钟之后，抢救的两个医生看着设备上的数据，紧皱眉头。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不行了。”

“和家属谈一下吧。”

“询问他们是否签署放弃抢救书。”

正常来说，后面还有一个环节，那就是让家属和病人最后见一面，把应该说的都说一下，但陈岩石的情况，这些医生，护士还是比较了解的。

私底下这些医生也会感慨，一个人这辈子能够活到去世的时候，旁边没有一个孩子陪着，这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好，我去说吧。”

“嗯。”

陈岩石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各项指标也已经开始了大幅度下降，预计也就最后一个小时了。

放弃治疗？

王馥真听着这话，抬起头。

她知道放弃治疗意味着什么，就是放弃生命。

“我……我……”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什么。

甚至她的大脑这个时候都是一片空白。

“王阿姨，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具体还是要看咱们家属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事情上，医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情况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让家属自己做决定，毕竟放弃治疗，那就是放弃生命，如果自己说太多，家属在病人去世之后说是因为医生的暗示，才会选择放弃治疗，那这个医生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听着这话，王馥真低着头，沉默。

她也想要和人商量一下，但是自己应该找谁商量呢？

没有人啊。

陈阳？

她颤悠悠的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阳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

没有接通。

这么快的速度，大概王馥真已经被拉黑了。

看着没有接通的电话，王馥真叹了一口气。

这辈子……自己也是失败啊。

老陈，你走了算是解脱，可是我怎么办呢？

我以后应该怎么面对这些事情呢？

还有小皮球……

想到这些，王馥真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如果不是因为旁边的医生反应快，恐怕王馥真就摔倒了。

“如果继续抢救的话，是不是老陈会很痛苦？”

王馥真看着医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就来到了那个最经典的问题，当你的父母抢救很痛苦的时候，你是会抢救，还是会拒绝放弃？

抢救的话，会很痛苦，而且最后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

如果放弃的话，那病人会走的没有那么痛苦。

而最后王馥真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放弃抢救，就这样吧，王馥真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与其让陈岩石被折磨，还不如痛痛快快的……

“好的，那您要在这上面签个字。”

医生把放弃抢救的知情书递给了王馥真，王馥真看着上面的内容，深吸一口气，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阿姨，一会陈岩石老同志会清醒一段时间，有什么话的话，可以说一下。”

王馥真点点头。

“好，谢谢。”

所谓的清醒其实也只是回光返照了。

在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几分钟，陈岩石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很清醒，就像是没有住进医院之前那样。

旁边的王馥真看着陈岩石，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看着这一幕，陈岩石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馥真，这辈子……这样的结局，是我咎由自取。”

“山山，阳阳，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吧，别怪他们，还有海子……我走了之后，你要多去看看他，小皮球，也交给你了……”

“谋划了一辈子……这样的结局……”

“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的话，也不至于……晚节不保。”

陈岩石对自己的名声很看重。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间中，他的名声彻底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应该怎么去见过去的战友，这让他非常痛苦。

也许是一连串说了这么多的话，陈岩石的状态也已经不行了，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王馥真都得靠在陈岩石的嘴边，才能听出来陈岩石到底在说什么。

“告诉阳阳……这辈子……”

“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她……”

“她，她，她，和祁同伟…………我不应该……”

这时候陈岩石突然瞪大眼睛，他呼吸急促了起来，但陈岩石并不在乎，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人生中最后的三个字——

“拦着的。”

说完了这最后三个字之后，陈岩石的呼吸停止了。

王馥真看着这一幕，哭了出来。

“老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