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叹了一口气。
是呀。
若幕后真凶当真的是叶青柔,她当真束手无策。
动,动不得。
防,防不胜防。
这般长久周旋下去,永无宁日。
“或许唯有我的离开,才能暂且平定风波,保全性命了。”
“枝意,你打算离开?”萧景川推着轮椅的动作一顿。
苏枝意刚欲开口解释,双腿传来一阵酸胀的痉挛感。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哎呀!哎呀!”
“怎么了?”
萧景川立刻俯身,神色紧张。
“师兄,我腿抽筋了。”
苏枝意眉头紧蹙,脸色泛白,忍着酸涩道。
“快帮我喊春桃过来。”
萧景川无奈失笑:“枝意,我是大夫。”
他说着这话,人已经蹲下身来,便要去触碰她的小腿。
“不行!”
苏枝意立刻出声制止,身子紧紧绷着,很是局促。
萧景川看向她,眼神坦荡清正:
“怎么了?枝意啊,你亦是学医之人,该懂医者无别。
何况从前我也为你诊治过患处,何须这般拘谨?”
苏枝意紧咬下唇,心头羞赧。
百般别扭。
她替男患者诊治时,向来落落大方,可事落到自己身上,心境全然不同。
初遇萧景川时,二人尚且生疏,他为她诊病,她尚可没有杂念。
可如今二人相处已久,情谊不同了。
再这般亲近接触,让她浑身不自在,窘迫不已。
“别闹孩子气了。”
萧景川双手已经覆上她酸胀的小腿。
苏枝意耳根泛红,咬紧牙关,手指抓紧身前裙摆。
他的手法娴熟专业,揉捏疏导紧绷的经络,片刻后轻声询问:“可好些了?”
苏枝意微微点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躺的太久,此处经络淤滞,气血不通,刚才抽筋才会这般剧烈。
足下关节繁杂,穴位密布。
我再帮你按揉片刻,疏通气血,免得晚上回反复抽筋。”
说罢,他便要去脱她的鞋履。
苏枝意立刻偏过头,视线躲闪,脸颊燥热发烫。
可萧景川是一脸医者纯粹的正色,苏枝意便不好再说什么。
好似人家是在做正事,而只有自己想歪,平白生出许多杂念。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忽地掷来一道男声,寒意森森。
苏枝意与萧景川同时循声回头。
只见陆羡提着糕点立在廊下。
面色沉寒。
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此刻覆满阴翳,冷沉沉擒在二人身上。
萧景川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理会,继续脱她的鞋。
陆羡三两步疾冲上前,拽住萧景川的衣襟,将人从地上拎起。
“放开她,谁准你碰她的?”
陆羡常年习武,力道强横,哪里是文弱书生能抗衡的。
萧景川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一拎一推,身形踉跄着向后急退。
重心失衡,摔落在地上。
这一摔,摔得不轻,萧景川的手掌心蹭过石子路,磨破数处皮肉。
陆羡赤红着双眼看着地上的萧景川。
自己是使了力的,可也不至于将人推得摔那么远。
“陆羡!住手!”
苏枝意心头大乱,厉声喝止。
被这一声唤地,他的视线重落在苏枝意的脚上,那双小脚露在外头。
被外男看到了!
陆羡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苏枝意也察觉此刻的难堪,慌忙扯过裙摆,将双足遮了遮。
“陆羡你疯够了没有!”
“这里是我苏府,你不由分说闯进来动手伤人,莫不是仗着自己锦衣卫的权势,便可以这般蛮横无理?”
陆羡委屈地看着她,声音沉哑发紧:“你为了他凶我?”
“我腿抽筋剧痛难忍,师兄是大夫,好心为我看诊施救。
你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人,将他伤成这般模样,我为何不能说你?
陆羡,你必须给师兄道歉!”
“我给他道歉?”
萧景川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掌心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却全然不顾。
他温柔地看向苏枝意,轻声安抚:“枝意,无妨,我没事。”
可苏枝意看得真切,他掌心皮肉磨破,血迹清晰刺眼。
萧景川这一生,仁心医术,凭一双干净温润的手把脉救人,济世行医。
这双手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无数病患的希望。
如今却只因为她诊治,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愧疚,歉意,悔恨……将苏枝意淹没。
“师兄,你的手流血了,让我看看。”
“不必。”
萧景川轻轻避开。
“让我看!”
苏枝意执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看清掌心错落的擦伤与血痕时,眼眶湿润。
多无辜。
这般温润谦和的君子,从未与人相争,却因她无端遭此拳脚羞辱。
萧景川反手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我真的无碍。枝意,我不愿你为难。我已经原谅陆大人了。”
陆羡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彼此体恤,相互维护,自成倒成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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