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里灯光昏暗，两边的包厢里隐约传出歌声和喧哗声。

刘志龙找到206包厢，刷开房门，走了进去。

包厢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张茶几。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在点歌台上随便点了两首歌，按下播放键，让音乐自动响起来。

然后才拉开包厢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

他关上门，转身朝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出来找厕所的样子。

三楼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段向上的台阶。

刘志龙踩着台阶走上去，刚踏上三楼的走廊，就看到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有纹身的年轻男人正靠在墙边抽烟。

板寸男看到他，先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

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刘队长吗？”

刘志龙停下脚步，没有接话。

板寸男弹了弹烟灰，目光在刘志龙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接着道：

“刘队长，这大半夜的，跑来我们金辉煌……这是找什么呢？”

“找厕所。”

刘志龙面不改色。

“楼下包厢里的厕所坏了，服务员说楼上有一个。”

板寸男笑了，笑得很玩味：

“刘队长，您这话说得……楼下每层都有公共卫生间，您非得跑到三楼来上？这三楼可不对外开放，您走错地方了。”

刘志龙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我下去了。”

他转身往楼下走，脚步依然不紧不慢。

板寸男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拦他，但也没有离开。

而是靠在墙边，掏出对讲机，按下对讲键道：

“坤哥，跟你说个事——刘志龙来了，想上三楼，被我拦住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现在人呢？”

“走了。”

“守在那里，不要让任何人上来。”阿坤挂断了电话。

“明白！”

刘志龙走下楼梯，回到206包厢，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推开门走出了包厢。

他没有去前台打招呼，径直穿过大堂，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门面，目光沉了沉。

他被认出来了。

虽然他用“找厕所”的借口搪塞过去了，但对方显然不相信。

阿坤很快就会知道他来过这里。

今晚想再摸到什么线索，已经不可能了。

此时，金辉煌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阿坤听了板寸男的汇报后。

嘴里喃喃自语道：

“刘志龙……他是为了林晓来的？还是……”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地坐直了身体，对还站在一旁的光头峰道：

“今晚在那个巷子里，拿枪指着蒙面人的那个警察，会不会是刘志龙？”

峰哥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敢确定，但身高……倒是差不多。”

“你跟上去看看他接下来会去哪？”

光头峰点了点头道：

“明白。”

光头峰追上去之后，并没有靠得太近，而是远远地跟在刘志龙后面。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出金辉煌大门的那一刻起，刘志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刘志龙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他没有选择回安全屋。

既然有人在跟踪自己，说明阿坤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如果他现在回安全屋，很可能会暴露钱天来的藏身之处。

他径直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光头峰跟了一段路，看到刘志龙走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进了小区的其中一栋楼。

他在楼下等了几分钟，看到四楼的灯亮了，然后又过了十几分钟，灯又灭了。

他这才掏出手机，给阿坤发了一条消息：

“坤哥，刘志龙回家了，没去别的地方。”

阿坤收到消息，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晴不定。

回家了？

是真的回家了，还是发现了跟踪，故意回家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刘志龙今晚出现在金辉煌，证明他已经怀疑了金辉煌。

不管是为了林晓还是周明远，他都得想办法将他调走，或者除掉。

清晨七点半，青江县公安局的大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副局长胡大海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的众人。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警服，胸前的警号擦得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血丝。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刘永昌的那个电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他一整夜。

周明远被人救走了，救他的人可能是一个警察。

这个消息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他凌晨两点给局里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以“核查一起夜间警情”为由，调了昨晚的外勤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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