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一辆棺车两口棺,东门外埋着什么人(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42 字 29天前

刑架上的男人还在吐血沫。

柳如是扯下一段麻布塞进他嘴里,鞋尖把地上散开的炭块拨到墙角。

“第三口棺走哪条路?”

男人下颌被卸开,嘴里只剩含混的哼声。

他抬眼看了看顾长清,又把头垂下去。

顾长清没再问。

这种人既敢把刀片藏在嘴里,就不会因几句威逼交代底牌。

问得越急,对方越能拖时辰。

他转身回侧房。

福全躺过的楠木棺还停在木架旁。

棺底封着厚蜡,蜡层边缘压着泥,四角铜钉却透着新色。

苏慕白提灯跟过来。

“下官方才检查过,棺里没有夹层。”

“查的是棺。”

顾长清蹲到棺车旁,取出竹片,刮开棺底黏住的黑泥。

“车呢?”

晋王拄着龙头杖,朝廊外看去。

“把管事叫来。”

没多久,晋王府管事跪到廊下,额头贴着青砖,背上已经湿透。

“棺车还扣在北门巷。马牵回府里了,车夫、杠夫都被锦衣卫看着。”

“把车拉进旧库。”

“是。”

晋王看着那口棺,脸上带着疲色。

福全跟了他几十年,替他守过门,挡过刀,熬过病。

如今人躺进棺材,连死在哪儿都说不清。

半个时辰后,棺车驶进旧库院。

车轮碾过砖缝,停在院中央。

顾长清绕着车走了一圈。

轮沿沾着黑冻泥,轮轴新添过油。

车板铺着粗麻垫,麻垫边上压着几张纸钱,车辕内侧还挂着一根断掉的草绳。

他提灯俯身,照向车架底部。

两根短木钉在内侧,各有一道横向磨痕。

左右对应,宽度与棺底相合。

“这辆车装过两口棺。”

陆渊守在院门外,脸色沉了下来。

“城门只记了一口。”

“所以另一口没走北门。”

顾长清用竹片挑起车板上的黑色碎屑,放在掌心搓开。

碎屑里有稻壳,有粗盐,还有被压碎的香灰。

吴公公凑近闻了闻。

“京城里运尸,多拿草木灰压味。盐和炒稻壳是给远路用的,能吸潮,也能压住棺内味道。”

顾长清看向车座。

柳如是抬手掀开座板。

座板下压着半张揉烂的纸。

纸角沾了油,墨迹却还清楚。

甲七,入北门。

丙四,出东门。

丁九,候通州石桥。

晋王手里的龙头杖敲在砖上。

“他们用甲七把真福全运进京城,又拿丙四从东门送走别的东西。”

“送走的人还活着。”

顾长清把纸收进证物袋。

“盐、稻壳、香灰,都是长途运活人的准备。尸体无需透气,也不用在棺底铺厚麻。”

柳如是看向那两道磨痕。

“甲七和丙四各有一口棺。丁九留在通州石桥接人。”

“先查东门。”

顾长清站起身,腿上麻意窜过膝弯,身子晃了一下。

柳如是扶住他的手肘。

“站稳。”

“蹲久了。”

“你若倒进棺材,别指望我抬。”

顾长清理了理衣摆。

“那劳烦柳姑娘把棺盖扣紧。顾某怕风。”

柳如是瞥他一眼。

“顾大人这副身子,棺材盖严些倒能省药钱。”

晋王听着两人斗嘴,紧绷的脸松了些。

他抬手摸过福全棺木的边角,又把手收回袖中。

院门外传来急脚步。

赵刚披着没系好的官袍跑进来,靴子左右穿反,腰牌撞得乱响。

“顾大人,东门查到了!”

他扶着廊柱喘了几口气。

“今日酉时前后,确有一口棺出城。送殡的人拿着辽东阵亡军户归葬文书,守门校尉看见验讫印,没敢多拦。”

“车号。”

“丙四。”

“去向。”

“出东门,往通州方向走。车上挂平谷刘家的白幡,说是送尸骨归祖坟。”

赵刚擦了擦额头。

“卑职已派人追,可东门那几个守门的混账,查人时眼瞎,追人时倒跑得比兔子快,连卑职的快马都抢了。”

陆渊转身往外走。

“锦衣卫接手。”

“陆千户。”

顾长清叫住他。

陆渊回头,眸里压着火。

“顾大人信不过我?”

“信。”

顾长清将那张车号纸折好。

“所以请陆千户留守旧库。今晚旧库再少一页宗亲丧籍,陛下追问起来,顾某也省得另找人担责。”

赵刚低头整理衣襟,嘴角抽了抽。

陆渊脸颊绷住。

“你拿我当犯人看管?”

“犯人至少有牢饭。”

顾长清看向吴公公。

“给陆千户送碗热粥。夜里风大,多放姜。”

吴公公甩了甩拂尘。

“老奴明白。”

陆渊按住刀柄,停了片刻,才将手移开。

“我守旧库。”

顾长清点头。

“李青,带二十名提刑司校尉出东门。柳姑娘同行。苏修撰看管证物。”

苏慕白抱紧证物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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