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卢龙驿惊变:一具带伤骨折尸封死西客退路(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81 字 1个月前

郭槐说完“三公子”,下巴便垂了下去。

李青托住他的后颈,把人放平。

顾长清两指搭上郭槐腕脉,头未抬起:“端热盐水。”

郭槐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只能从齿缝里挤出气音。

“卢龙……接尸……”

“接谁的尸?”

郭槐左手抓住衣摆,布料在掌中挤成一团。

“黑河卫……旧军户……”

苏慕白翻开换籍拓本,视线钉在其中一页:“郭石头?”

郭槐盯着册上儿子的名字,喉结上下滑动几下。

顾长清将纸页平压在他眼前:“你儿子左腿可有旧伤?”

郭槐双唇开合,气息如漏风的旧风箱:“十二岁……摔断过。”

“何处?”

“膝下。”

“身上还有何处能认人?”

郭槐提举左臂,手掌盖住右侧腰腹:“这里……马蹄踩的月牙疤。”

顾长清颔首。

周明铺纸蘸墨,手腕压住桌沿:“黑河卫郭石头,十二岁左胫骨折损,右腰带半月形马蹄伤。”

郭槐试图撑起身躯,左手手掌刚挨着地砖,肩背受不住力,顺着门框滑落回去:“他们说……他活着。”

“死籍仅能证郭石头的名分被剥,证不得人命已绝。”

顾长清示意李青垫高郭槐后脑,“卢龙接尸,验骨相,尸名归西客。这具尸体多半要补进郭石头的死籍。”

郭槐攥紧衣摆的手卸去几分力。

“若那具尸体真是你儿子,顾某将人带回。若还喘着气,自然能挖出下落。”

郭槐闭紧双目,眼皮连连颤动。

门外积雪受重靴踩踏,传出绵密的闷响。

一名校尉扭送着永平递铺驿卒跨过门槛。

驿卒脸皮沾着两抹锅底黑灰,怀里尚兜着半捆湿柴。

“大人,后马厩少了一匹坐骑。小人去添草料,马槽里的驿袋也不翼而飞。”

柳如是挑开驿袋架的空钩,软剑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何人值马?”

“夜里是老田。”

“人呢?”

“茅房、后院皆空。”

李青按住绣春刀柄,转头便行:“封门。”

柳如是剑鞘横拦,挡去他的去路:“人早出了这方院墙。”

她行至马厩,停在最深处的栏前。

干草堆凹陷,底层草根沾染着半干的黑泥。

墙根留有半尺宽的狗洞,外侧斜倚着破损木板。

李青抬腿踢碎木板。

洞口狭小,成年男子需斜肩方能通过。

外头雪面留着膝盖与手肘蹚出的深坑,往南延展十余步,便被马蹄印覆盖。

“老田几何岁数?”

顾长清问。

书吏跪伏于地,声音发着颤:“五十上下,腰有旧疾,挪步总要扶墙。”

“适才钻洞之人,腰板硬朗得很。”

柳如是从草泥里拾起一块防潮油布。

油布边角烙着半面火漆印。

顾长清接进手中端详:“辽东递铺的雁翅纹。”

苏慕白脸色微沉:“裴寒渡的暗桩早盘踞于此?”

“他要把郭槐倒戈的消息递往卢龙。”

顾长清抖开兵部公文。

那封文书写明:提刑司正卿顾长清因病滞留通州,改由顾平接管辽东验尸事务。

若信使脚程快过提刑司,顾平必会弃尸。

那位三公子也会顺势捏造另一份死籍。

李青长刀半出鞘:“我带人追。”

顾长清抬袖指着院外夜色:“南面交错三条官道、两条野径。对方中途换乘,马蹄印都留不住,往何处追?”

“放他去报信?”

屋中空气凝滞。

柳如是唇角轻挑,笑意不达眼底:“换他的信。”

顾长清垂眸看向被缚于柱底的书吏:“老田从何处取信?”

书吏连吞几口唾沫:“灶台底下垫着暗砖。裴驿丞的人留信,老田夜半子时去摸。”

李青踏入灶房,铁靴蹍开炭灰,掀起青砖。

砖槽底留着些许蜡屑,空无一物。

“老田带走的是口信。”

顾长清将郭槐身上搜出的三封泥暗纸平摊于桌案,“事出紧急,他未带密函,更不敢将驿印贴身私藏。追上他,拔的也只是一条传话的舌头。”

苏慕白凝视着那三层封泥:“咱们另送一封。”

顾长清取过空白验尸格目:“顾平等的是尸体。他接了口信,首要确认丙棺失事。此时若有盖着三封泥的急函送到,可信度远盖过一张嘴。”

柳如是倚着长桌边缘:“落笔写什么?”

“黑河卫旧档勘误,郭石头左腿无损。卢龙若呈上带有旧骨折的尸体,即为假冒,暂扣军驿候查。”

苏慕白捏笔的指骨绷紧:“郭槐适才明言,郭石头骨折过。”

“所以那具尸首若真是郭石头,顾平断不敢盖印入册。”

顾长清从木匣挑出旧印,蘸满朱砂,“他得把人锁在卢龙,等裴寒渡重验。这便替咱们扣下了三公子和尸体。”

文书写就,底印封口。

书吏叩头如捣蒜:“送信人跑了,谁去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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