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十二辆棺车,哪辆藏人(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82 字 21天前

防箭囚车仍在烧。

黑烟贴着冻土乱窜,熏得周围的战马不停打着响鼻。

那个假顾长清被锁在另一辆囚车里。

杜林把那本《黑河卫补籍名录》揣进贴身内甲。

他吐出一口白气,刀尖点了几个兵卒。

“留六人看守犯人。抽两匹快马,送李捕头回卫所医馆。”

李青大半个身子光着,坐在炭盆边。

左肩裹着厚布,血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淌。

“我能骑马。”

他咬着牙出声。

柳如是系紧最后一道布结。

李青闷哼一声,背上肌肉全鼓了起来。

“肩胛骨被倒刺对穿。”

“你再颠上半个时辰,这条胳膊明天就得拿锯子锯了。”

柳如是收起药瓶,连头都没抬。

李青撑着膝盖试图起身,腿刚绷直,身子直挺挺往旁边栽倒。

赵刚上前一步拿肩膀顶住他。

“李捕头,听句劝,立功也得留手写字。”

“你要是死在半路,顾大人回去了还得费神给你验尸。”

赵刚把貂皮领口提过鼻尖,瓮声瓮气。

李青转头盯着他。

“赵大人也去铁岭?”

“本官本想留下照料你。奈何顾大人不许。”

赵刚满脸苦相。

“那你保重。”

“大吉大利,这话听着晦气。”

赵刚往地上啐了一口。

顾长清踩上马镫,银灰大氅翻卷。

“赵大人,迎风少张嘴,辽东的朔风能灌饱肚子。”

赵刚赶紧闭紧嘴巴,翻身爬上一匹矮马。

一行人沿北门外军道追出。

雪地上整齐排着十二道车辙,辙痕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赶到一处岔路口,车辙乱了,分成了三路。

杜林拉住缰绳,战马在原地烦躁地踏步。

“东路去铁岭南关,北路去军户屯,右路绕行铁岭北门。”

柳如是翻身下马。

她弯腰拈起半埋在泥雪里的一张纸钱,手指捏了捏边缘。

“纸上糨糊没干,边缘平整,车轮没轧过。他们是下马撒的纸钱,脚印全朝外。”

冷锋走到岔口中间,刀鞘点着雪面,依次查探。

“东边这道辙沟压得最深,北边浅些,右边这道浮在面上,几乎没吃什么重量。”

杜林当即拍板。

“贼人要逃,必走铁岭关。追东路。”

顾长清没有上马。

他走到东路辙沟内,弯腰捡起一块碎木条。

木条表面泛着桐油的光,断口处黏着几根发硬的灰羊毛。

“内壁刷防潮桐油,铺羊毛毡。”

顾长清把木片丢开,“东路这几辆车,运的是衣甲和怕潮的卷宗。”

他走向北路,靴底踢开积雪。

内侧车辙缝隙里散落着黄白相间的颗粒,抓起一把凑在鼻尖闻了闻。

那些盐粒泡在雪水里早结了块。

“车底铺粗盐,是为了给棺内降温,防腐发臭。”

顾长清拍净手套上的残渣,“北路装的是真死人。”

赵刚打了个寒颤,夹紧马腹凑过来。

“那右边这路呢?”

顾长清从右路的雪窝里拽出半截小指粗的麻绳。

绳股被拉扯得变了形,内侧黏着黑色硬发。

他提着那截绳子,眼皮半垂。

“麻绳在棺内受力极度摩擦才会断成这样。棺盖被人从里面拿头顶过。”

杜林脸色大变。

“活人在右路车上!”

“偷天换日办死籍,活人、卷宗、死尸,缺一环都做不成铁案。”

“十二辆车分开,便是在赌咱们分兵。”

顾长清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指,“三路,一路都不能放。”

杜林抽出马刀,刀背拍在马臀上。

“我带二十骑咬死东路卷宗。”

“我领八个弟兄去北面截死尸。”

冷锋扣上面甲,打马便走。

顾长清望向右侧那条连石板都没铺全的旧军道。

“剩下的人跟着我。”

赵刚点完身边的校尉人头,加上自己才十个,脸皮直抽抽。

“顾大人,要命的差事怎么总轮到下官?”

“那说明你命不该绝。”

旧军道多年未修,雪层底下全是坑洼乱石。

两边零星分布着废弃的盐碱地,远处的茅草屋顶上飘着稀薄的炊烟。

马蹄疾驰出四里地,路中央斜停着一辆卸了套的牛车。

车轴陷在一条冻裂的沟缝里。

一个穿破布袄的老汉和一个妇人正扛着根粗木杠,双脸憋得通红,死命撬着车轮。

旁边蹲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双手抱着半块发硬的杂粮饼。

马蹄声逼近,震得地面发麻。

老汉丢下杠子,一把拽着妇人和男娃跪伏在雪泥中,头都不敢抬。

“军爷开恩!军爷开恩!这就把车推开!”

顾长清扯紧缰绳,马蹄在老汉身前两尺处堪堪停住。

“半个时辰内,可有四辆白幡车经过?”

“有。”

老汉伏着头,声音发着抖,“十几个穿军户袄子的人押着过去的。”

那男娃忽然挣脱老汉的手,仰起冻得发青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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