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两百骑命悬一线,冻龙河底碎冰阵!(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52 字 20天前

顾长清翻过木牌上钉着的人皮。

皮面用明矾处理过,鼻梁两侧残留鱼胶与靛蓝细屑。

柳如是蹲在一旁,银簪探进耳根接缝,挑出一小块结硬的胶皮。

她闻了闻,又压进雪里擦净。

“是照着你的脸做的。河神庙里那张只够隔着帘子唬人,这张能贴着脸走上半日。”

顾长清把人皮铺平。

额角已有裂口,鬓边胶层叠了三层,每层间夹满汗盐。

“戴过三回。前两回补过边,第三回揭得仓促。”

赵刚抻着脖子看了两眼,胃里翻腾,忙把脸转向水缸。

“一张皮做成这样还肯扔,姓裴的藏了多少张脸?”

柳如是收起银簪。

“他舍掉一张顾长清的脸皮,换来一张孙鹤的。”

“游击将军能调兵,提刑官只能验尸。这笔账他算得很清。”

顾长清捡起半枚青石岭兵符。

断口平整,内沿却多了一道弧形压痕,像被另一件硬物强行合过。

他递给杨放。

“如何调兵?”

杨放托住兵符,拇指在压痕上停了停。

“青石岭设左右两符。”

“哨卡主将持左符,铁岭游击持右符,两符合严才能调动驻骑。”

“这半枚属于罗川。”

顾长清刮下木牌边缘的凝血,放进装有温水的小盏。

血块散开,几粒灰白碎末沉到盏底。

他用竹片捞起压碎,送到杨放眼前。

“这是烧过的骨末。罗川多半已经遇害,右符也被夺了。”

杨放反手按住刀柄,转身就要点兵。

顾长清抬手挡住门口。

“你准备带多少人?”

“铁岭尚有一千六百守军,我抽八百骑追。”

“其中多少人可信?”

这句话落下,杨放的脚步瞬间钉在了门槛内。

孟良跪在关仓门外,布袜吸足雪水,右脚第二根脚趾仍套着孙鹤的私印环。

南门验关和军户补籍,关仓改册及三封泥转递,全由经历司经手。

哪些军户被改过籍贯,哪些门吏收过钱,哪些驿卒替孟良传过密函,眼下都查不清。

杨放回头看了一眼跟随多年的守兵,牙关磨了两下。

“抽三百。”

顾长清把兵符收进证物袋。

“六十骑。”

“再多人心一乱,铁岭城先丢。”

杜林挤进关仓,甲叶上还带着北路的雪泥。

“对方已有两百重甲骑。”

“咱们只带六十,追上去能做什么?”

顾长清翻开孙鹤亲军的冬至换防册。

最后一页被裁掉半寸,书脊缝里卡着盐霜,纸角沾有枯芦苇碎屑。

“两百骑若只用于护送,动静太大。”

顾长清眼神发冷,“三公子想逃,十二骑足够。”

“那两百人另有用处。”

冷锋将铁岭关防图铺在长案上。

青石岭往北是冻龙河,过河便到铁岭旧驿。

河道西侧画着数个废弃盐井,井道年代久远,冬季常有卤水渗出。

顾长清拿过孟良的皮靴,刀背刮下鞋底灰泥。

盐晶细沙与芦苇根混在泥中,当中还夹着一片黑色盐井苔。

“你去过冻龙河。”

孟良肩背向下塌了些。

“下官未曾去过。”

顾长清提起他的右袜。

脚跟湿透,前掌仍干,袜底粘着几根折断的芦苇绒。

“靴里垫过芦苇。”

“河边雪水从后跟渗入,前掌被芦绒隔开。”

顾长清把臭袜扔在长案旁,“你回城后抽走垫层,碎绒还在袜线里。”

“铁岭城内找不到这种盐碱芦苇。”

孟良嘴唇闭紧,眼睛盯住长案下方。

柳如是把化胶油碗推到他面前。

“孙鹤死在你院中,私印套在你脚上。”

“案卷送回京城,主谋的名字会写你。”

柳如是轻笑一声,“眼下开口,供词里还能留下受人胁迫四个大字。”

孟良盯着油碗许久,掌根撑着泥地,手臂止不住打颤。

“我只补文书。”

“裴寒渡答应过,借籍的人全往关外走,再也不会回大虞。”

杨放一脚踢翻长凳。

木腿擦过孟良肩头,带着他倒向门槛。

“范大成也被你送去关外了?”

孟良缩了一下脖子。

“范大成认出了齐老拐。”

“他不肯收钱,还要敲关钟。”

“裴寒渡的人就在城下,我拦不住。”

杨放拔刀半寸,顾长清按住刀鞘。

“冻龙河要做什么?”

孟良看见刀刃上的寒光,呼吸乱了拍子。

“冬至换防册。”

“青石岭两百骑每人都有军籍旧伤以及保结人。”

“两百人一死,便能空出两百个干净身份。”

杜林霍然抬头。

“他们要杀光青石岭驻地骑兵!”

孟良把额头贴进泥水里。

“河下旧盐井掏了半个月。”

“孙鹤会用军令让两百骑并排过河,药线埋在冰层下。”

“人马落水,尸体捞上来便能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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