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六卫跪迎假大帅,虎皮椅下埋火槽(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26 字 10天前

卯时还差一刻,铁岭东门已经开了。

城外十里,六面将旗插在雪地里。

松山营韩震、北烽营卢广、石河堡卫成、辽河马营杜骁、铁岭守将杨放,还有代掌青石岭骑营的罗应山,全都到了。

每位主将身后只带二十名亲兵。

其余兵马一律留营。

六枚虎符也没挂在腰上。

虎符装进铁匣,外头缠着两层油布,锁孔里还塞了干棉,防着雪水冻住。

这已经是六卫能摆出的最高戒备。

可他们仍得来迎。

辽东都指挥使巡边归营,手持真金牌,还有外关验讫文书。

哪一营主将敢闭门不见,事后都得上军法堂解释。

郑佥事坐在板车上,肩头缠着厚布。

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手里捏着两封军报。

第一封来自外关。

纸张、封泥、副印全能对上。

验讫文书的朱泥里掺了辽东惯用的松脂,火烤以后会有焦木味,也验过了。

第二封是半个时辰前落进都司后院的军鸽急信。

鸽子撞过鹰网,左翅折了。

纸条被箭簇撕掉一半,只剩八个字。

副印失窃,曹帅慎验。

韩震按着受伤的右肩,低头看了两遍。

“顾大人的信?”

郑佥事摇头。

“没有落款,也没有提刑司暗记。”

卢广蹲在火盆旁烤手,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那就难办了。”

“这封信可以是真的。也能是西客故意放来的,好让六卫怀疑曹帅。”

杨放一直看着北方。

“外关才混进去十三个替身。”

“若信是真的,今日回来的那位,未必是曹帅。”

罗应山把披风往臂上压了压。

“若信是假的,咱们当着三百亲兵拦查主帅,六卫当天就能传出十几个说法。”

“军心一乱,谁担?”

没有人接话。

军中有些事,难处不在看见刀。

明知刀藏在袖里,眼下却拿不出证据,这才难办。

郑佥事把两封军报叠好,塞进袖内。

“虎符先收着。”

“韩震问老鸦岭。卫成问石河堡。杜骁问辽河马营。”

“杨放验金牌。罗应山认沈家军留下的旧物。”

韩震皱起眉。

“这些旧事,裴寒渡能从活人口中撬出来。”

“白景安连伤档都抄得到。靠几句旧话,拦不住他们。”

“所以还要验周济。”

郑佥事抬头看向北面。

“周济跟了曹帅十七年。册子能抄,军功能抢,十七年里谁替谁挡过刀,谁背谁走过雪岭,他未必能全演明白。”

杜骁站起身,拍掉甲叶上的雪。

“来了。”

风雪深处响起马蹄声。

先是一点黑影。

十骑越过雪线,百骑紧随其后。

三百名辽东亲兵排成六列,沿官道压来。

战马口鼻裹布,马蹄缠毡。

甲叶间塞着麻绳,骑队行进时几乎听不见金铁碰撞。

这正是曹崇山巡边时的规矩。

队伍最前方,那人披着黑色大氅。

左颌裹着药布。

曹崇山的帅旗立在他身后,旗面被风吹得绷紧,黑虎仿佛要从布上扑下来。

韩震等人同时站直。

周济策马出列,在二十步外勒住缰绳。

“曹帅巡边途中遇伏,喉颈受伤,不便久言。”

“六卫主将,上前接令。”

杨放没有动。

“先验金牌。”

周济看了他一眼,取出巡边金牌,交给身旁亲兵。

金牌送到杨放手里。

杨放擦掉表面的雪水,拿出半块都司铜范,沿着四边扣合。

旧刻缺口、背面狼纹、边角磕痕,全都严丝合缝。

他又用刀背轻敲两下。

铜声沉厚,没有夹层。

金牌是真的。

卫成向前走了半步。

“大帅,十年前石河堡断粮,末将偷杀了您的什么?”

马上那人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在亲兵递来的木板上写了一个字。

马。

卫成吐出一口气。

那年石河堡大雪封路,他偷杀了曹崇山的坐骑,骗全营说那是冻死的骡子。

等粮道打通,曹崇山提着马鞭追了他半座营,最后也没真抽下去。

杜骁开口。

“大帅第一次进辽河马营,末将挨了几军棍?”

马上那人写下两个字。

十一。

“为何打你?”

杜骁又问。

那人提笔写道:

病马饮冻水。

杜骁的脸色松了些。

“对。”

罗应山仍盯着那人。

“曹帅,沈威将军离开辽东前,送过您什么?”

那人没有写字。

他抬手,拍了拍右膝。

罗应山喉头动了一下。

沈威当年留下过一支旧箭。

箭头后来被曹崇山拆下,缝进右膝旧甲的夹层里。

这件事连曹崇山的不少亲兵都不知道。

罗应山单膝落地。

其余几位主将也准备行礼。

郑佥事的声音从板车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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