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活人守城!公输班立铁规,瓦剌这一把火,踩在虎牢命根上(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24 字 1个月前

“那明天,咱们先烧哪口窑?”

柳如是替他拢紧斗篷,目光却还停在他怀里的半枚王印上。

“还是先问那位小殿下,另一半印去了哪?”

顾长清指尖在衣襟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它还在。

他咳了两声,声音微哑。

“天亮再说。”

……

天还没亮,旧窑前已经站满了人。

公输班到得最早。

他蹲在窑口边,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整整齐齐摆着四堆料。

石灰石、碎砖粉、细砂、草木灰。

昨日登记入窑籍的二十几个老窑户缩着脖子站在风里,手揣在袖中,嘴里一团团呵着白气。

公输班站起身,扫了他们一眼。

“石灰石先碾。”

“碾不到粉,不许进窑。”

“碎砖粉过筛,筛不净,倒回去重来。”

“细砂淘三遍,淘到水清。”

“草木灰只挑干灰,湿灰不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谁敢乱掺,手剁了。”

人群里顿时一静。

有个老窑户忍不住小声问:“公输大人,这不就是烧灰补墙么,至于这么严?”

公输班冷冷看了他一眼。

“瓷烧坏了,赔钱。”

“墙补坏了,死人。”

那老窑户脸色一白,再不敢多问。

公输班弯腰,从四堆料里各捏起一点,摊在掌心。

“看清楚。”

“石灰石冷白,碾开有细茬。”

“碎砖粉发灰黄,里头有黑点。”

“细砂发滑。”

“草木灰发涩。”

他把手掌往前一递。

“分不清的,沾水搓。”

公输班顿了顿,“还分不清,就别进窑,去筛砂。”

几个窑户脸都绿了。

没人再吭声,立刻散开,各守各的料堆干活。

风雪里,旧窑重新响起了筛砂声、碾石声和淘水声。

一座快死的城,终于重新有了动静。

孙小七是被公输班从伤兵营里硬拽出来的。

他怀里那半碗热水都没来得及放下,人就被塞到筛架后头。

公输班把一筐碎砖往他面前一推。

“筛。”

孙小七瞪圆了眼。

“我?”

“嗯。”

“我明明是学治伤的!”

公输班头也不抬。

“现在治墙。”

孙小七:“……”

他苦着脸蹲下去,筛了没两下,碎砖粉扑了一脸,呛得直咳。

雷豹刚好路过,看得乐了。

“治墙。”

孙小七恶狠狠瞪他。

雷豹咧着嘴,蹲下帮他扶住筛架。

“认真点。灰里混进去一块大渣子,公输班真敢剁你手。”

孙小七不敢再叫,只能低头狠狠干。

筛到后头,整张脸都成了灰,只有两只眼睛还亮着。

城门洞里,火盆烧得正旺。

顾长清裹着斗篷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本刚整出来的册子。

虎牢册、工册、病户册、窑籍册。

他端起热水润了润嗓子。

“昨日的规矩照旧。”

顾长清翻过一页册子,“能战的归沈十六,能修的归公输班,病弱老幼入册。”

“小孩不上城,不碰刀。”

底下挤着的百姓、军户、伤兵家属都安安静静听着。

比起昨日的慌乱,今日已经没人再乱抢、乱喊。

顾长清念完,抬眼扫了一圈。

“听清了没有?”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

“听清了!”

“那就去干活。”

顾长清把茶碗轻轻往旁边一放。

“今日不收懒人。”

“虎牢的粮,只给想活的人。”

这话不重。

可比刀还管用。

王狗娃第一个背起一捆柴就往外跑。

那个瘸腿老卒拄着腿,也一瘸一拐地去了伤兵营看火。

几个妇人抱着针线和旧布,快步往妇营去。

城南废庙边,几个老妇人缩在破墙根下缝鞋底。

针线穿过粗布,发出细细的嗤啦声。

边上,小孩背着半筐碎砖,一趟一趟往窑口送,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铁匠铺重新支起了炉子。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废墟里硬生生凿了出来。

断箭被重新打成箭头,破甲被拆成铁片,能用的东西一件都不浪费。

后巷三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厨娘抡得胳膊发酸,还是一勺勺把稀粥舀进碗里。

排队的人也不再推搡。

先报名字,再领半碗。

有名,才有粥。

虎牢城像一个快冻僵的人,被人一点点揉回了气血。

还远远谈不上活透。

但已经不再像昨夜那样,只等着死。

东墙根下,沈十六把城防重新排了一遍。

拒马重摆。

雪壕再深挖一尺。

滚木归位,每一根都用铁链拴死。

火油罐挨着垛口往里摆,谁领、谁用、谁守,全部记名。

程铁山拄着断刀,一处一处查过去。

“这根链子松了,换。”

“这截木头潮了,往后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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