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寄藤村三命枯煞,良药藏鬼噬生人
皖南山深百里,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古村,名唤寄藤村。
此村四面环山,古木参天,溪雾终年不散。村中百年老树上,遍生缠缠绕绕的寄生藤蔓,层层叠叠、四季常青,当地人祖祖辈辈称之为“寄命藤”。
村里人根深蒂固认定:树上寄生,是山神赐下的养生仙药。
老辈风湿腰痛、妇人体虚安胎、孩童体弱盗汗,一律煮寄生水服用。千百年来平安无事,久而久之,全村人人信奉——寄生藤,只救人,不害人。
可谁也不曾想到,庚午入秋,短短十日之间,这座安稳百年的古村,骤然沦为活人养煞、藤气吞魂的绝命之地。
十日三命,死状诡异,无病无灾、无凶无劫,却个个死得离奇、死得规整、死得让人心底发寒。
第一死者,是村头七旬老者,陈太公。
陈太公一辈子务农,肝肾亏虚、腰腿风湿缠身数十年,常年酸软沉困、屈伸不利。半月前,村里隐居的采药隐士送来一包顶级野生寄生茶,品相绝佳、枝叶青绿、气味温润。
隐士言说:此乃深山老林百年寄生,专补肝肾、强腰壮骨,喝足半月,陈年风湿可除。
陈太公大喜过望,日日早中晚三顿煮沸当茶,滴水不漏。
前三日,奇效惊人。
常年僵硬的腰膝骤然松软,沉困的筋骨通体舒畅,双腿温热有力,数十年的老寒痛感尽数消散。老人精神焕发,逢人便夸这寄生藤是真正的山神灵药。
全村人人羡慕,纷纷跟风求药。
可第四日破晓,异变陡生。
陈太公晨起穿衣,陡然发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不是酸痛、不是麻痹,是全然无感,仿佛双腿骨肉被抽尽气血,只剩空壳皮囊。他僵立屋中,动弹不得,腰脊如铁铸一般笔直僵硬,半点无法弯曲。
短短一夜,筋骨如枯木硬化。
家人慌忙施救、推拿热敷、汤药发汗,全无用处。
往后三日,陈太公眼睁睁看着自己躯体一点点“木化”,皮肉干枯、四肢僵硬、眼神涣散,意识渐渐剥离躯体,如同魂魄被无形藤蔓死死缠绕、一点点抽离肉身。
第七日夜深,陈太公端坐竹椅,周身冰冷僵硬,活活枯坐气绝。
死时姿势端正、面容安详、毫无痛苦,看似寿终正寝,可内里筋骨、气血、元阳,尽数被啃噬干净。
村中老阴婆第一时间到场观煞,摸着死者僵硬如木的四肢,面色惨白,口吐诡言:
“不是病死,是藤寄夺命。山神藤索,借老人残躯续命,生人被草木寄生,魂归山林。”
村民半信半疑,人心初慌。
可祸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死者,是村中怀胎七月的年轻孕妇,柳氏。
柳氏素来体弱、冲任不固,胎气时常浮动不稳,终日惴惴不安。听闻野生寄生安胎奇效,又得那位隐士亲自赠药,她如获至宝,日日煎服安胎。
和陈太公一模一样,前三日胎气极稳、气血充盈、心神安定,腹中胎动温柔和顺,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舒坦。
柳氏欣喜万分,只当是得遇神药,保住胎元。
可第四日午夜,噩梦降临。
寝室内骤然一阵阴冷湿气席卷床榻,柳氏骤然小腹撕裂般坠痛,下身暗红血水淋漓不止。腹中胎气剧烈动荡,似有无数细藤缠裹胎元、疯狂抽夺气血。
她拼死挣扎、呼嚎求救,可胎元被阴藤煞气死死缠锁,根本护不住。
短短一个时辰,胎元被抽干生机,母体气血崩竭。
待到家人破门而入,柳氏卧血床榻,双目空洞,一尸两命,惨死当场。
死状最恐怖的一点——
妇人双手死死抓着小腹衣衫,指尖抠破皮肉,掌心里缠着几缕肉眼极细、近乎透明的白色藤丝。
细如毫发、若有若无,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阴婆见此,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不是病!不是邪祟!
是寄生藤入腹、缠胎寄命!
这藤,在活人身体里生根!”
全村彻底炸锅,恐慌如同瘟疫蔓延。
可最令人头皮发麻的第三桩命案,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第三死者,是村中年仅二十四岁的体虚少妇。
此女常年熬夜忧思、肝气郁结、肝肾阴虚,平日里头晕乏力、盗汗失眠。听闻寄生补肝肾、养气血,她日夜饮用,片刻不敢停。
依旧是前三日神清气爽、气血通畅,宛若脱胎换骨。
第四日开始,眼神涣散、嗜睡失神、魂魄游离。
她整日昏昏沉沉,如同活在梦魇之中,认不得亲人、分不清昼夜,神魂被无形藤气缠绕禁锢。
第十日傍晚,少妇坐在自家门槛上,望着远山林木,无声无息,痴傻僵死。
人死之后,躯体微凉、皮肉柔软,唯独神魂空空如也,如同被草木藤煞彻底抽走魂魄。
十日三命,三桩死案,规律一模一样:
前三日补身延寿,后四日吞魂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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