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坟藤锁骨,僵村死劫
暮秋深山,阴气沉降。
层叠林海吞尽残阳,天色在短短半柱香内彻底沉黑,连晚风都带着一股浸骨的湿冷。群山褶皱深处藏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古村,名唤藤坟坳。
此村地势诡异,三面环山、一面靠阴谷,村中祖祖辈辈不靠耕田为生,唯靠满山遍野的山野豌豆度日。
本地人不唤其正经药名,只尊它一个民间凶名——透骨草。
乡民皆知此物能舒筋透骨、专治老寒僵痹,是山里唯一值钱的草药。家家户户春夏采藤、秋冬晒草,靠着这一味平凡野草养家糊口。可村里人代代口传一句诡异祖训:阳坡采草治病,阴坟见藤避命。
没人深究缘由,只当是老辈人留下的忌讳,直到这半月,祖训应验,整座村子坠入无解死劫。
藤坟坳,死人了。
不是一人两人,是一夜三命,连死三人。
死状一模一样,恐怖得整齐划一。
夜色浓稠如墨,村头三具尸体笔直僵硬摆在晒药场上。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没有狰狞扭曲的面部神态,甚至连一丝痛苦挣扎的痕迹都看不到。
三具躯体僵直如木、硬如枯骨,四肢完全无法弯折,像是生前经络被人硬生生封死、筋骨被无形锁链彻底锁死。
最骇人、最诡异、最无解的一处——
每具死者的皮肤之下,都隐隐浮现出青紫色藤蔓纹路。
纹路细密交错、纵横盘结,顺着经络走向爬满四肢躯干,如同有生命的毒藤,生生钻进皮肉、缠入骨缝。远远望去,仿佛有一株无形的山野豌豆,扎根在人的骨架之中,抽枝蔓延、锁魂噬体。
村中郎中反复查验,摸骨、诊脉、观气色,最后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摇头失语。
无病、无毒、无伤、无疫。
从头到尾,找不出半分致死缘由。
活人好好睡去,清晨僵硬成尸,皮肉完好,筋骨封死。
村里彻底炸了锅,恐慌像阴冷山雾一样吞没所有人。
“是透骨草!是山里的透骨草成精索命了!”
“老祖宗说得没错!阴地的藤草藏煞,咱们年年采坟边草,触怒山灵了!”
“这草能透骨通筋,如今是反过来透骨收命!”
流言四起,人心崩乱。山村本就闭塞迷信,接连诡异死亡,瞬间击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家家户户连夜收起晾晒的藤草,紧闭门窗,无人再敢踏山半步。
就在全村陷入极致恐慌、无人敢辨真相之时,村外山道深处,走来四道黑影。
夜风猎猎,山道无人,四人行路无声,步履沉稳,自带一身杀伐清冷气场。
为首一人,青衫道袍破旧洗淡,背负木匣、袖藏银针、眉目淡漠疏离,眼底藏着看透阴阳生死的冰冷通透。
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
他不走正道、不沾俗缘、亦医亦道、亦正亦邪。世人治病治症,他治病、治煞、治人心、治阴诡。杀伐果断,从无半分妇人之仁,经手诡案,从不留祸根、从不留后患。
其身侧,立着一名身姿利落、眼神锐利的少女,正是大弟子林婉儿。
她常年穿山越岭、入荒探野,一双辨草眼冠绝四方,寻常人分不清的山野藤蔓、相似药草、阴阳异草,她一眼即可断真假、辨吉凶、分善恶。手中紧握一柄采药短刀,刀风干净,遇邪斩邪、遇草焚煞,从不心软。
身侧半步,年轻男子白衣素净、气质冷静,是李承道二弟子赵阳。
他不通蛮力、不擅镇煞,却是团队最核心的药理推理智囊。精通草木药性、配伍规律、生长肌理,能凭一株枯草、一丝药痕、一缕残留药性,反向推凶、反向破局、还原整场诡案布局。
最后方,一黑犬、一黑影随行。
黑狗通体毛亮如漆,獠牙隐露,双目赤红,专嗅尸气、阴煞、残魂怨气,遇邪必怒、逢煞必扑,是天生阳煞镇邪之物。
暗影之中,黑玄隐匿随行,身形融于夜色,无声无息,专司探查暗线、清理残局、抹杀余孽,出手无声、杀伐无痕。
五人一行,踏夜入村。
刚靠近晒药场,黑狗骤然四肢绷紧、脊背炸毛,对着三具僵硬尸体发出低沉凶悍的低吼,不肯再往前半步。
天生阳煞畏阴极,此地怨气缠草、阴毒入骨,煞气重得令人发指。
赵阳上前,俯身细观尸体皮肤下的青藤纹路,指尖轻触死者僵硬肌肤,神色瞬间凝重。
“不对劲。”
他声音低沉冷静,字字精准,“尸体僵硬程度,绝非普通尸僵。人体死后经络松弛,可这三人经络死死闭锁、气血逆向凝固,像是活着的时候,被某种极强的透络药性强行贯穿筋骨,活活封死周身气机。”
林婉儿目光扫过全场,再抬眼望向黑漆漆的后山阴谷,眉头紧锁。
“是山野豌豆的药性。”
她辨草无数,对这味草的肌理纹路、药性走向烂熟于心,“只有山野豌豆,也就是民间透骨草,拥有极强的走筋透骨、窜络活血之力。寻常草药活血浮于肌表,唯独它的药性,能钻筋入骨、贯穿周身经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