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8月30日。

房租到期了，钱包里的各种信用卡都已经透支，翻开账户余额显示3099块，根本不够还这个月的信用卡了。

没辙，逾期就逾期吧，反正就现在这个b样，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起床洗脸，看着镜子里18岁的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连300块的房子都住不起，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在村子里也算出了名了。父母早就放弃了你，让你自生自灭。

你揪着头发，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狂怒：“【许茂昌】，你快死了算了！你说你既没头脑也没文化，生平最拿手的就是装逼胡扯外加疯批，你有什么资格再活着？”

咒骂完自己，你洗脸出门。只想在逾期之前，再呼吸呼吸这世上的空气。

猛然看到临街小商铺刚开了一家【虚拟人生体验馆】，便走了进去。

店员小姐姐好生漂亮，你本能地又开始装逼：

“有什么好项目，我来体验体验。”

“先生您好，请问您的理想是什么？”

“当个大侠吧！武功顶级，富家一方，身边美女如云。”

“先生您好，我家共有三个套餐供您选择。【99元体验套餐】【999元大秦崛起】以及【2999元盛唐繁华】我给您介绍一下999元的大秦崛起，这是我家主推的一个套餐……！”

你立刻打断她：“你跟我聊什么呢？直接来2999的！”

小姐姐喜出望外，这么痛快的客人，肯定不多见。

接下来便是你18年废柴人生之中，最为慷慨的瞬间：“刷卡！”

小姐姐热情地将你扶上设备。你戴好眼罩，躺平身体，放松全身，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但愿这最后的2999元，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才叫大侠吧！

这时银行发来一段短信：

【许茂昌先生，已从你银行卡中扣款2999元，本月还款成功！】

这尼玛，就剩100块钱了，够干啥？

……

再睁开眼，脑仁有些疼。什么都记不住了，只记得自己叫【许茂昌】。

赌场里烟雾缭绕，人们跟打了鸡血似得，全神贯注的样子，怕是亲娘死了也顾不上。

“麻烦问下，今年是哪一年？”

“光绪二十二年啊（1896年），有病吧小杂种，滚外面要饭去！”

要饭的？再看自己的行头，可不就是要饭的嘛！破衣拉撒，脚趾头露出来黢黑。一摸身上，居然有一把匕首！

完了，定是银行扣款先了一步。你现在体验的，定然是99块的体验套餐。

盛唐成了晚清；武功从顶级成了废柴；富甲一方成了要饭的。只能说，去你大爷的，一分价钱一分货。

想起来了，今儿来赌场是找【涂二爷】的。此人正在最大的赌桌之上大杀四方，旁边站着一位年轻女子，对着涂二爷阿谀谄媚。

涂二爷你盯了好几天了。此人以前就是个倒卖大烟（鸦片膏）的，经常来赌钱。后来赢了不少，就捐了个官，听说官还不小。

算了，99块钱都花了，凑合活吧。

起点虽然都一样，可现在是大清朝，世道乱的很。既没文化也没头脑，没准能混出个人样呢！？

赌场看门的狗杂种硬生生把你轰出门外。

你隔着老远死死盯着涂二爷身边的姑娘，年龄大概和你相仿，生的这个俊俏。

涂二爷搂着姑娘道：“语嫣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今儿赢了这么多，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二爷哪里话，语嫣不要什么奖励。二爷就是语嫣的奖励！”

“哎哟！这小嘴儿甜的，可齁死我喽！”

这尼玛，果然人不可貌相。长的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被猪拱了。看来不管哪个朝代，漂亮姑娘都冲着钱。

根本没什么区别。

只见涂二爷拎着一大袋银子，搂着姑娘往外走。一会摸一会亲，姑娘一脸宠溺的感觉。

你朝地上淬了一口道：

艹，破鞋。

涂二爷和姑娘一路溜达，逐渐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里。

你一路悄悄尾随。

眼看着二人拥抱亲嘴儿渐入佳境，你径直走上前去，拍了拍涂二爷的肩膀。

“涂二爷吧，看你赢了不少，见面分一半吧。”

“去你妈的，哪儿来的小兔崽子……”

这一刻，你回忆起自己18年的屈辱，18年的愤恨，18年的隐忍无奈，以及18年的胆小怕事。你拿起手中的匕首挥舞，刀锋光速般从他喉咙处划过，前后不过半秒的时间。

涂二爷捂着伤口，鲜血不断地往外喷溅，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凑到他耳边，死亡凝视般的眼神，迸发出激烈的狂怒：“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小兔崽子是吧？你再叫一句？”

涂二爷手指着你，奄奄一息道：

“小……小……”

你再次挥舞手中的匕首，一次又一次扎进了涂二爷腹部，又快速拔出。

“我没听清，再叫！你再叫一句试试啊！”

涂二爷支支吾吾，身体开始失去支撑。

“老子让你叫，你他妈为什么不说话！老子让你不说话！”

一刀，一刀，又一刀……

涂二爷成了一堆肉泥，倒在血泊之中。

胜利的表情夹杂着满足。你蹲下身子，将一大袋银子捡了起来，这才想起旁边的姑娘。

转头一看，有些震惊。

姑娘没有任何恐惧，你杀人的过程她全程目睹，却没有叫喊一句。

看你捡起银子后，这才厌恶地看着你：

“你为何抢我的人头？”

纳尼？你就说奇怪呢，你杀了她情人，她站旁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抢你人头？他不是你情人？”

“你懂个屁，我今儿就是要杀他的。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你愣神了！这到底真的假的，怎么看他俩刚才的热乎劲儿，也不像是有仇啊？

“蒙谁呢？我看你恨不得马上跟人家开房去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开房？”

你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光绪二十二年，她哪里听得懂。

“没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关你屁事。反正跟你不一样，图财害命。”

她说你图财害命。现在你慢慢想起来了，你杀涂二爷的理由并不是图财。

而就是害命！

“无所谓，你说我抢你人头，下一次我还你一个便是了。”

姑娘笑了：“还？这怎么还？”

“简单啊！下次你想杀谁，我帮你把人弄残，然后你再动手。这不就还你人头了？”

姑娘笑的没边儿了……

“行了。趁着没人，赶紧跑吧。我叫【龚语嫣】，你呢？”

“我……”

你差点忘了，你现在不叫【许茂昌】了。

你只记得，你叫【小莫】。可还没等你说出口，龚语嫣瞪了你一眼，便扬长而去。

你手持匕首蹲下身子，继续朝着涂二爷的脸动刀。

直至将涂二爷的那张脸划的稀烂，世上再无人认得才肯罢休。

姓什么不好？非姓涂？

这不是找死吗？

银子你收了，算是战利品。

这一下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银子有了，涂二爷没了，还认识一个漂亮姑娘龚语嫣。

身为小莫的开头，不比身为许茂昌强多了！

就做小莫吧。至少不用逾期了。

小莫，是【大刀会】门主【朱光耀】给你取的名字。

当年朱光耀收留你时，曾对你说：

莫问来处，皆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