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屠尽天下屠图涂(1 / 1)

黑衣人沙哑撕裂的声音继续着,那段尘封的记忆也涌入脑海中。

“许茂昌,郎中【许三龙】之子,母亲【柳氏】曾是【凤鸣楼】的妓女。六年前柳氏被判凌迟处死,罪名为联合奸夫,毒杀亲夫。当时负责柳氏行刑的【图文强】被匕首砍了七十多刀,若老夫猜测不错,那刽子手图文强,正是死在你的手里,对吗?”

你咬牙切齿道:“对!”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能下如此狠手,不会没有理由,定是泼天的仇恨。所以老夫猜测,柳氏是被冤枉的,所以你才恨这刽子手,对吗?”

“对!”

“说来奇怪,柳氏对罪名供认不讳,也从未有人对此案申冤。所以老夫断定,毒杀许三龙的人,正是他的亲生儿子许茂昌。你能告诉老夫,你为什么要毒杀你亲爹吗?”

那些记忆袭来,惹得你浑身颤抖。这黑衣人定是有心之人,否则怎会对六年前的冤案做如此分析?

“那畜牲该死!你有话直说,莫要拐弯抹角!”

“刽子手图文强;大烟鬼图元才;扒手屠三;算卦的屠振德;小混混涂建文;还有济南府通判【涂少明】,江湖人称涂二爷。六年间你杀了六个人,动手的时间皆为每年七月十五。这六人看起来毫不相干,但老夫猜测,你杀他们只有一个原因,他们都姓图(屠、涂)。对吗?”

你不由得内心发怵。此人不仅手眼通天,信息无误,还有极其准确的判断能力。仿佛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对。你把我的事儿扒了个遍,究竟想干什么?”

“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明日午时被腰斩,还了那些你身上的人命债;要么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脸,刀痕不必很深,破相就行。你选吧!”

眼前这黑衣人绝不可能仅仅就是为了杀你,才如此大费周章。所以你并没犹豫,拿起匕首,便开始在自己的脸上划!

几刀下去,脸上的鲜血渗出,滴在地表。一丝微弱的疼痛感贯穿全身,可这微弱的痛感,却让你有些享受。

毕竟,这点痛感可以换来不死,太值了!

“好!够狠!今后你便是我【青宗门】的人了。从今往后,我让你杀谁,你才能杀谁。若抗命不遵,不仅你的命没了,连那神拳门的所有人,都得陪葬。明白了?”

这警告惹得你一身冷汗!想来也是,此人能将你的过往扒的如此干净,又岂能不知你的软肋?

“属下……明白……属下该如何称君?”

“叫我【忠叔】就行了。”

就这样,你被秘密转运到一家医馆【古生堂】。一位年逾五旬的医者在你脸上敷药。

这老医者有点偏方,里里外外个把月的时间,不仅伤口全部愈合,就连一处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不过,你的脸完全变了样子,像是一个全新的人。

你抱拳道:“谢前辈医治!不知前辈尊号?前辈大恩,许茂昌铭记于心!”

老医者道:“老朽姓【孙】。不必谢我,忠叔吩咐的事儿便是我分内的事。此外忠叔有信给你。拿了之后,你便走吧。”

说罢孙老递给你一个匣子。你拜谢之后,离开古生堂。

匣子里放着一沓银票和一张字条。字条写着:

“莫问天涯,莫问归期。今后以【莫问天】自居。接近济南府护军参领【马志全】,待命令下达之时,秘密杀之。”

看罢,你将字条放进嘴里,嚼着那个香啊!

毕竟,这是重生的滋味……

打听人的事儿,自然是要去找那特别爱装的老车夫了。

你一改往日做派,毕恭毕敬道:

“想和老前辈打听个人,老前辈开个价吧。”

老车夫自然认不得你了。“打听谁?能打听的我便开价,不能打听的,多少银子也没用。”

呦呵!这老家伙,又装上了。

你随手抓了一把银子道:“我先问问,什么人是不能打听的?”

老车夫不屑地看着你:“懂不懂规矩?别废话,要打听谁,报上名来!”

打听人还有规矩?这惹得你更好奇了,非要问个缘由不可!

“规矩不就是拿银子换消息吗?只要银子给的足,天下就没有问不出的人来。老前辈的规矩,难道不是这个?”

“净放屁!滚一边儿去!”

这老家伙不仅爱装,还毛驴脾气,动不动就让滚。真不知道一个臭拉车的,哪儿来的自信!

“我要打听马志全,开个价吧!”

老家伙眼角一撩:“谁?济南府护军参领马志全?”

“对,就是他!别废话,赶紧开价!”

“打听这个王八犊子不要钱!”

老家伙瞬间口若悬河:马志全乃济南府护军参领,正五品。仗着官职为虎作伥,平日里嚣张跋扈。和德国人关系甚密。

原来如此,忠叔居然要你杀这样的人?这不是要你的命吗?

此人不仅有兵权,若是和德国人关系甚密,没准儿手里还有洋枪!你手里就一把匕首,这任务怎么干?

忠叔没安好心,上来先给你一道送命题!

你抱拳谢了老车夫,连他的规矩究竟是什么也不想问了。

你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趁着没彻底送命之前,赶紧找龚语嫣相认去!

个把月的时间,她还不知道你没死。

神拳门外,你终于见到了那个你日思夜想的人。

当她缓缓走出来,看到你,眼神之中无限哀默,看起来憔悴极了。

“你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心里乐开了花,装腔作势道:

“你究竟想杀谁?这么久了还没想好吗?”

她猛然抬头盯着你看了半天,疑惑道:

“你……你说什么?”

你挽起袖口,露出那道伤疤给她看。

“上次你说要杀的人是我,你忘了?不记得这伤口了?还是你帮我敷药的!欠你的事儿,肯定是要还给你的。”

“是你……?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

你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相拥。这一刻的体验,两个字儿:

绝了!

“六年前我无家可归,朱光耀收留了我。他问我的名字,我没说。他说莫问来处,皆为江湖,后来我便叫小莫;如今,我活过来了。救我之人送了我八个字:莫问天涯,莫问归期。从今往后,我便叫莫问天!”

“好,你叫什么都好,活着就好!”

“语嫣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小莫了。小莫已经死了,明白吗?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还活着。”

龚语嫣一个劲儿点头,一个劲儿往你怀里钻。

只有此刻,搂着她的时候,既没文化也没头脑的你才忽然想到一句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