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张吉便早早出门去了。想必是得了明确指示,赶紧去收拢【盈丰客栈】去。
你躺在自己的大床铺上,又在梦里见到了语嫣。自从看到你歇斯底里地杀掉汉纳根之后,语嫣仿佛不再粘着你了。
可你心里并不担心。这天上掉下的五品官,不好好利用一下怎能是你的作风?等把张吉和吕方的买卖都安排明白,更大范围地扩大自己的生意版图,到时候整个济南府都再难找一个财力可以匹敌你的人物。
语嫣还能跑了吗?不能!
半晌午的时候,张吉灰溜溜地跑回来了。满脸气愤道:“宗大人,这盈丰客栈的【张老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卖。”
你看着张吉那不成器的德行,嘲笑道:“废物!亏得还是你本家呢?都一个姓了,还这么不给面子?看来还得我出马啊!”
无奈你只得亲自前往一趟,去会会这位张老板。
此人看起来就四十来岁的样子,长了一副扑克脸,感觉天生不会笑。他瞪着你半天,说话之中充满挑衅:
“你嘚瑟个屁,不就是洋人的一条狗吗?”
嘿呦!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你说话了,你岂能容他?
你凑到他面前,更加挑衅地说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洋人的一条狗。那问题是,你觉得洋人又是什么?”
果然,这家伙脑子一根筋,根本顶不住你的激将法。
“洋人?猪狗不如!”
你大声嚷嚷道:“你们都听到了啊,这姓张的狗杂种,居然敢骂我们汉纳根大人猪狗不如。张吉,你听到了没?”
张吉道:“听到了大人!”
“听到了你还等什么呢?去教堂把汉纳根大人给老子请过来,顺便多带点人保护汉纳根先生。”
张吉又愣在原地了。他哪里知道你和汉纳根什么关系?虽然汉纳根举荐了你,那可高高在上的洋人,岂是你说叫就能叫来的?
“大……大人……怎么请啊……?”
你都懒得跟他解释,狂妄地道:“你他妈听不懂我说话?就说宗献让他过来,他敢不过来吗?”
张吉满脑子问号,可也没敢多问,一溜烟朝着教堂跑去。
你看到那张老板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跟你动手过两招,他旁边的掌柜一直拽着他,让他冷静。
想冷静?门儿都没有!敢对你如此放肆,你不拿他开刀?
“干什么?造反吗?先是辱骂汉纳根先生猪狗不如,再敢殴打朝廷命官,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在你激烈的挑衅下,张老板实在绷不住了:“妈的狗仗人势的杂种!老子跟你拼了!”
说罢此人便真的冲了上来,对着你就是一顿暴揍,他身边的人怎么拦都拦不住。
疯了吧?这王八犊子真敢动手啊?可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又没法真杀了他,只能拼命护着脑袋。几个回合下来,你的衣服上尽是他的脚印。
正在此时,张吉领着一队人马,顾尘走在前面,乌压压地闯了进来。
顾尘一看你真被打了,脸一拉就横骂道:“是谁说我猪狗不如的?站出来!”
张吉此时别提多兴奋了。想必他如何都想不到,身为高高在上的德国人,居然能被他家的宗大人随口叫来。
“汉纳根大人,就是他!”张吉指着那人道。
顾尘那强大的气场,将客栈的所有伙计吓的胆颤:“就是你啊?看你也不像个孬种,敢做不敢当吗?”
张老板感觉血管都要崩开了,遂一把推开劝架的伙计,大骂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汝华】,就是老子骂的你,有种你就杀了我?”
顾尘转头冲着你道:“宗大人。此人无法无天,你是管还是不管?”
你假装毕恭毕敬道:“汉纳根大人。这厮刚才殴打朝廷命官,我忍了;但是他敢辱骂汉纳根大人,这可是杀头的罪!来人,给我带走!”
张吉大喊:是!
说罢,张汝华便被你的手下拖了出去。
只见这张汝华拼命嚎叫,把汉纳根和你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看着他可怜无助的样子,他骂你你都不怎么生气。毕竟,如今的你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你还需要跟一个死人置气吗?
只是你这一路走来,仿佛这张汝华是唯一一个硬茬。不仅真敢动手打你,还敢骂“洋人”?真是只图一时嘴痛快,却落得个死不瞑目。
你给顾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多谢帮忙,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顾尘自然心领神会,便自顾自回了教堂。
张汝华的几个伙计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他们其实心里都明白,他们的老板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张吉,问问那几个伙计。愿意干的留下来,不愿意干的抓回去。这盈丰客栈从现在起不姓张了,改姓宗!”
张吉这个哈巴狗啊,真是干啥啥不行,狗仗人势第一名!瞧他那嘚瑟的样子,快要比你都威风了。
“听到了吧?我们宗大人权势通天,想活命的就留下来接着干,宗大人不会亏待你们;不想活命的现在就说话,跟着你们张老板一块上西天!”
几个伙计都快吓尿了,纷纷胆怯道:“都听宗大人的!”
从盈丰客栈走出来,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有权就是牛逼啊!本来打算拿银子买他的客栈,结果碰个不要命的主儿,那没辙,就只能抢了。
经此一事,你更加清楚地知道权力的作用。
所谓权利,就是能把白的说成黑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抢你是看得起你,就连赐你的痛快的死法,都是恩赐。
一个大字儿没花,丰盈客栈便易主了。张吉按照吴德的嘱咐,拿着盈丰客栈去钱庄抵押。钱庄的人刚听说盈丰的事儿,怎敢不借?
真乃空手套白狼,套完盈丰套钱庄!
如此之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你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牢房,张汝华被铁链绑着,还未动刑,只等你的命令。
你一看这粗铁链,这绑着也太难受了,别回头让这王八犊子轻易就没了命啊!?
“来人,给我把他解开,谁让你们绑他的?”
士兵们傻了,这人不是死囚吗?宗大人到底什么意思?可既然宗大人这么说了,赶紧解开呗,等啥呢?
张汝华也蒙了,居然又大言不惭道:“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就杀了我,干嘛给我松绑?”
你咧嘴一笑,那轻蔑的表情仿佛看着一只你脚下的蚂蚁,发出那般可怜微弱的哀嚎。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这里面关押的人,辱骂了汉纳根大人。你们给我好吃好喝伺候好他,有病看病,没病保养。他若是在这牢房里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士兵齐声道:“是!”
张汝华真蒙了:“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恶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让你老死在这里!知道什么叫老死吗?就是我要让你一直活着,就在这间牢房内,不准饿死,不准病死,就是老死!”
你的话可能的确有些瘆人了。士兵们都诧异地看着你,张汝华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继续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咆哮着,挣扎着……
而你却哼着小曲儿,缓缓走出牢房。
不是喜欢嚎叫吗?叫吧,反正老死在牢里的日子,还有好几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