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你换上宗献的面具,来到衙门。
毓贤拿着一本手札,递给你道:
“宗大人,这是每日抓捕的人员名单,以及抓捕原因。请宗大人过目!”
你一边翻阅手札,一边问道:
“均下来每日抓捕多少人?都如何处置?”
毓贤道:“如手札中记载,每日大约十余人,均站死!”
你这便看到手札记载:
【劳工王勇年,故意殴打雇主,致雇主左臂骨折,全身淤青。】
大抵这便是那采儿姑娘的爹爹吧。
于是你指着这条记载,对着毓贤道:
“毓大人,这个王勇年,你亲自审过了吗?”
毓贤道:“回大人,这种小案子不用审。在我们如此态势之下,还敢顶风作案,必须严惩!”
你一脸坏笑道:“毓大人铁面无私,宗某自然佩服。可毓大人有所不知,这为官之道,不能矫枉过正。据我所知,这起案子另有隐情啊。”
毓贤一脸严肃:“宗大人,下官不管他有什么隐情。我们已经再三强调凡事不得动手伤人,这分明就是不把我毓贤的话放在眼里!”
你心里狠狠淬了他一口!这老小儿真是块朽木!你都这么说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这案子是与你有私情吗?
这时洪川跑上来禀报:
“禀宗大人,衙门外来了一男一女,说是认识宗大人?”
得,这林黑儿和阎书勤来的还挺快!看来这林黑儿还真是把采儿的事当自己的事儿啊!
你故意阴阳怪气,冲着毓贤道:“认识我有什么用。我们青天大老爷毓大人铁面无私,不徇私情!让他们回吧!”
毓贤这次肯定听懂了,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宗大人恕罪恕罪,我这人性子直,还望宗大人不要记恨,我这便放了这王勇年去……”
“回来回来!”
你赶紧将毓贤叫到你耳边,悄悄道:
“毓大人,你要明白!这铁血一面,需要配合人情一面,老百姓才会服你!这件事儿啊,你这么办……”
毓贤听罢,直接给你跪下磕头:
“宗大人真乃毓贤之贵人啊!如此恩情,毓贤定当铭记在心!”
你这便对洪川道:“去吧,把那一男一女请进来!”
林黑儿和阎书勤这便走进衙门内。
林黑儿上前一步:“民女见过宗大人,毓大人!”
你一脸铁面无私:“哪儿来的刁民,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林黑儿自信道:“回宗大人,您自然不认识我们。不过我们有一位朋友,姓莫。江湖人称莫少侠,大人可认得此人?”
你和毓贤对视一眼,然后故意道:“什么莫少侠,听都没听过!哪儿来的刁民,给我轰出去!”
毓贤赶紧接话:“宗大人且慢!不妨听他俩说说具体什么事儿,毕竟我们官府的职责便是为民做主啊!”
林黑儿和阎书勤显得很紧张,显然他俩没料到,报出莫少侠的名号居然没用!
你这才缓缓说道:“既然毓大人开口了,那你俩便说说,有什么事儿?”
林黑儿缓缓道来,把王勇年究竟为何动手打人的经过说了个清清楚楚。
你观察的仔细,毓贤一边儿听着,一边儿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错误,一个劲儿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然后你故意道:“这算什么冤屈?我们毓大人明确告知,无论何事都要遵纪守法,不得动手伤人!这王勇年一点儿都不冤!”
毓贤赶紧跪下道:“宗大人!以下官之见,这个案子,王勇年定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才会情急之下出手伤人!不如我们把这雇主抓来,一问便知。”
你佯装不耐烦的样子,将毓贤扶了起来:
“毓大人,你为了曹州府的治安已经操碎了心了!何必为这种小事儿伤神呢?按我得意思,直接让这动手打人的狂徒站木笼去!”
虽然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剧本,可你这字字珠玑,都是冲着他办事不分青红皂白去的,这老小儿能不明白吗?
更何况你借着这个案子,还要坐实他毓贤青天大老爷的名号,老小儿心里此刻早就开始喊你祖宗了!
“宗大人,下官为了替皇上分忧,不得已创此酷刑!下官不求百姓们理解,下官只求一个问心无愧。可是这件案子,下官定要细细审问,不能让百姓们蒙冤啊!”
话到此处,已经够份量了。于是你对着林黑儿和阎书勤道:
“你们俩听见了吧?毓大人要亲自审问,还不赶紧谢过毓大人?”
林、阎两人同时跪地,给毓贤磕头:
“毓大人真是曹州府的青天大老爷啊!”
你心里暗暗笑了!
这叫什么?这叫赶鸭子上架。俩人把毓贤老小儿架在青天大老爷的位子上,老小儿除了真当他们的青天大老爷,根本别无选择!
不一会儿的功夫,雇主便被带到了。
王勇年也被押了过来。
直至看到王勇年,采儿姑娘才冲了进来,父女俩抱头痛哭。
原来,林黑儿和阎书勤带着所有红灯照的人马都来了。
数百人拥堵在衙门外,等待着青天大老爷毓贤的秉公执法!
经过毓贤高压态势下的逼问,雇主只能承认,是他出言不逊,惹怒了王勇年,这才致王勇年冲动行事,出手伤人!
王勇年无罪释放,雇主反而被毓贤关进了站木笼。
这一通操作下来,毓贤青天大老爷的名号,算是坐实了!
衙门外红灯照为首的人齐声大喊: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这样一来,惹的围观驻足之人越来越多……
百姓们路来路过都要问问,衙门里正在审什么案子。
再经红灯照人的添油加醋一番,百姓们更加认为,躲在衙门里的毓贤毓大人,表面上铁面无私,残忍暴戾;实则体察民情,惩恶扬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达几千人之众。
毓贤这下来了感觉,冲着几千之众百姓道:
“乡亲们!曹州府盗匪横行,雄霸一方!我毓贤奉皇上之命,以雷霆之手段严惩盗匪,还我乡亲们一片净土!今后我将恪尽职守,还望乡亲们遵纪守法,安稳度日!”
数千人之众集体下跪,齐声喊道:
“毓大人实乃曹州府百姓之福!”
“毓大人真乃青天大老爷!”
事情告一段落,百姓们也逐渐散去。
林黑儿和阎书勤走到毓贤身边:
“不瞒毓大人,之前对毓大人的做法,我们颇有微词。如今一事方才明白,毓大人通情达理,实在是应受万民敬仰的好官!林黑儿今后携全体红灯照门人,唯毓大人马首是瞻!”
毓贤老小儿居然道:“这倒是次要。林姑娘还是要管教门众,遵纪守法才是正道啊!”
“毓大人放心!林黑儿告辞!”
林黑儿率众离开。
毓贤老小儿这才走到你身边:
“宗大人的深意,下官此刻方才明白!”
你咧嘴笑道:“哦?什么深意,你来说说!”
“杨德之死,大刀会和红拳门众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宗大人运筹帷幄,看似是徇私情,实则是暗中扶持红灯照势力,为我所用!”
这毓贤老小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还好,并不算笨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