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眸光微沉,掌心无声无息地凝出一枚幽绿圆珠。
此珠名为“巫鳞霉菌”,乃巫山派专为惩戒弟子所制的阴诡之物,正是他从巫祭邪君储物戒中搜出的遗物。
此物极为阴损,一旦引爆,细密毒粉便会如活物般侵入肌理骨髓,让人浑身泛起万蚁噬骨般的钻心奇痒。
那痒意扎根血肉经脉,看得见狼狈失态,却摸不到半分症结,越挠越烈,越忍越狂,
最终能将最矜贵的修士逼得满地翻滚、涕泪纵横,体面尽碎,风度全无。
纪心怜口不择言、嚣张跋扈,当众辱人、随意污蔑,正适合拿此珠给她点颜色瞧瞧。
吴小阿隐在人群后,指尖微蓄灵力,正要悄然催动毒珠,给这眼高于顶的“第一美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就在此时,围观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轻扇振风之声。
杜元手摇白羽折扇,身姿闲散,笑意浅浅,缓步踱入场中。
他的出现不早不晚,恰恰卡在吴小阿即将催动毒珠的当口,无形中将这场暗中算计拦腰截断。
“纪仙子说话未免太过偏颇。”
杜元目光落定在纪心怜矜傲的面庞上,似笑非笑,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
“你一口咬定凌云道友的丹药毫无奇效,杜某恰好有幸领教过他丹药的妙处,今日便当众替凌云道友,讨一句公道。”
话音未落,他身上一股雄浑凝练的神识威压骤然铺开,朝纪心怜与赵雨珺二人笼罩而去。
这道威压收敛了九成力道,只为佐证丹药增益神魂之能,并无伤人之意——可神魂层面的碾压,从来最为直观霸道。
两女脸色瞬间煞白,喉间同时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哼,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半步。
赵雨珺肩头微颤,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神魂阵阵发虚,心底又惊又疑。
纪心怜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又羞又气,纤指死死指着杜元,声调陡然拔高:
“杜元!你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与雨珺出手?如此胆大妄为,可曾想过后果!”
杜元悠然收回神识,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姿态从容散漫,浑然不惧对方的世家身份与满腔怒意:
“啧啧,纪仙子言重了,这哪算得上动手?在下不过服用过凌云道友那灵魂丹,深知其效,今日只是让二位亲身感受一下,神魂被滋养提升后的差别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在纪心怜青白交加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纪仙子先前大放厥词,断言他的丹药毫无用处,如今切身体会,总该明白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虚妄了吧?俗话说,药效好不好,试过才知道——纪仙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纪心怜面颊涨得通红,唇瓣翕动数次,却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方才之所以死活不肯承认青华驻颜丹有效,硬说自己貌美如花,全是仰仗自身底子优越,不过是不愿承认那丹药真有奇效罢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若赵雨珺转头也去买上一颗,那自己这南崖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岂不是要平添一个劲敌?
女人家的心思,向来比刀剑更利,也比刀剑更绕。
可杜元这一手神识碾压,当众揭穿了她所有嘴硬虚伪,让她那点小心思无处遁形,只能哑口无言地杵在原地。
一旁的赵雨珺缓过神来,看向杜元的目光里满是惊羡,心底对那位神秘的凌云,以及那神效非凡的驻颜丹,愈发好奇向往。
杜元折扇轻合,慢悠悠补出最扎心的一刀,字字清晰,落入场中:
“不瞒仙子,那青华驻颜丹,在下后来也从凌云道友手中求得一枚,赠予家母服用。
服用之后,不仅抚平了岁月痕迹、重返年少容色,连常年郁结的心境、浮躁的神魂都安稳了不少。家母如今容光焕发,走出去倒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显得年轻几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纪心怜那张僵硬的面容上悠悠一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在下想着,南崖城往后若再评什么第一美人,恐怕得把我家老太太也算进去争一争,以她现在的气色容貌,怕是不输给纪仙子。你说,这第一美人的名头,是不是早晚要易主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纪心怜最引以为傲的底线,她气得身形微颤,眼底怒意翻涌滔天,
死死瞪着杜元的同时,又迁怒于无辜立在原地的齐少禹,连带那深藏不露的凌云一并记恨,暗暗攥紧了报复的心思。
杜元完全无视她快要溢出来的怒意,转头看向旁边呆若木鸡、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齐少禹,
上下打量一番,略带意外地开口:“齐兄站在这里许久,可是受萧少城主所邀,前来参加临风楼私宴的?”
此刻的齐少禹,心底早已把吴小阿暗骂了千百遍。
先前那传音信誓旦旦让他在此等候,许诺带他跻身南崖顶尖名流宴席,结果自己隐匿不出,留他一人独自承压。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被纪心怜不停嘲讽践踏,世家子弟的体面被碾得一干二净,窘迫得无地自容。
面对杜元的问话,他分不清对方是真心攀谈还是刻意挖苦,脸颊滚烫,心中愈发没底,
只能结结巴巴勉强应答:“不、杜兄误会了……我只是和凌云道友有约,在此等候而已,并不确定能否入宴,哈哈、哈哈……”
“哦?凌云道友?”
杜元脸上闲散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瞬间多了几分郑重。
他立刻环顾四周,却没看到那道身影,连忙追问:“他人呢?怎么没见现身?”
没等齐少禹接话,一旁冷眼旁观的纪心怜立刻抓住机会,当即满眼轻蔑嗤笑,语气刻薄如刀:
“呵,笑死人了。一个来路不明、毫无背景的底层散修,也配登萧少城主的私人宴席?不过是凭着一张巧嘴,哄骗你这种缺心眼的世家公子,把你骗来门口站桩蹭虚名、过干瘾罢了!”
“可惜啊,人家现在连人影都不敢露,摆明了把你当看门的拴在这儿,你还老老实实杵着,最后连根好处都捞不着,纯纯的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