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见状心头微动,思绪不由得翻飞起来。
先是情丝绕,此刻又这般羞怯委婉、欲言又止,莫非这位聪慧能干的世家千金,当真要放下身段,主动表露心意?
他心中暗自唏嘘,一时竟有些胡思乱想:看这铺垫周全的模样,对方怕是鼓足了莫大勇气,才将满腹心事以这般委婉方式递到眼前。
可这般绝色佳人,品貌无双,又兼聪慧独立,若当真对自己倾心,倒实在是委屈她这般降贵纡尊、放低姿态了。
未等他多想,赵雨珺便抬眸正色,眸光澄澈诚恳,缓缓道出缘由:
“奴家倾慕丹道已久,奈何天资浅薄、不得真传。听闻吴道友出手数种奇丹,药效超凡、手法精妙,便知晓道友丹术通玄、造诣极高,绝非寻常炼丹师可比。
若能得道友闲暇之时朝夕点拨一二,为奴家解答心中丹道疑惑,便是奴家此生最大幸事。”
吴小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失笑——绕了这么大一圈,连情丝绕都搬了出来,到头来竟只是为了求教丹道?
他心底暗自嘀咕,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可这娘们神色着实古怪,恐怕没那么简单。
区区丹道求教,何须这般大费周章地铺垫暧昧,其中多半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不过想归想,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温和:
“仙子过誉了。在下不过略通粗浅丹道,侥幸炼得几枚异丹罢了,离通玄造诣还差得远。
仙子既有向学之心,在下定当知无不言。且丹道本就是兼容并蓄、互通有无,彼此交流切磋,正是精进的正道。”
赵雨珺闻言眸光亮起,眼底瞬间盛满细碎星光,温情羞涩之意更甚。
她抬眸凝望,轻声细语道:
“那就多谢道友成全了。丹道修行非一日之功,绝非朝夕可成。道友初临南崖城,想必暂无安稳落脚之处,若是不嫌弃小楼简陋清净,何不暂住在这听雨阁?奴家也想就近观摩道友炼丹手法,亲身领教其中玄妙,潜心修行。”
吴小阿心头微微一荡,眸光不由得凝了几分。
他将眼前的场面细细打量了一番——茶香牵绪,眉眼含羞,情意婉转,铺垫周全,步步递进,如今更是主动挽留自己常住。
这哪里是单纯求教丹道那般简单?分明是藏着难以启齿的隐情与心事。
他略一沉吟,直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坦诚道:
“仙子若有其他心事或难处,不妨直言相告,无需这般拘谨避讳、迂回试探。但凡在下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赵雨珺柳眉轻轻颤了颤,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了几分,指尖微微蜷缩着,似有满腔难言之隐,几番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就在这暧昧僵持、气氛微妙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雅室的静谧。
吴小阿心头一松,总算是来了。
他发现自己宁肯被人追杀,也比在这里应付一个欲语还休,满脸羞涩的千金小姐来得自在。
萧云翼爽朗的笑声率先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哈哈哈!吴兄可真是好雅兴!独自躲在这清幽雅室与美人品茶闲谈,倒把我们一帮兄弟急得团团转,四处寻人——这般行径,可有些不够仗义啊!”
话音未落,他与韩奕已并肩推门而入,身后紧跟着那位掌柜,
三人步履匆匆,显然是未经通传便急不可耐地闯了进来。
赵雨珺连忙收敛心绪,起身从容行礼,仪态温婉得体:
“萧少城主、韩公子大驾光临,听雨阁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二位海涵。”
说罢微微抬手,示意掌柜退下,随后从容招呼二人落座奉茶。
萧云翼落座后,抬眼环顾四周,啧啧赞叹之余,又忍不住调侃起来:
“难怪吴兄神采飞扬、春风得意,原来南崖城竟藏着这般清雅脱俗的好去处,还有美人作陪。雨珺妹妹藏得可真够深的,这般清雅之所,先前竟从未请我来小坐片刻,未免也太偏心了些。”
话音刚落,他鼻尖微动,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独特茶香,目光落在案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盏上,神色不由得微微一顿。
身旁的韩奕亦是眸光轻凝,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显然也辨出了这茶的玄妙之处。
赵雨珺察觉二人的异样,脸颊瞬间绯红,略显慌乱地伸手撤去案上的茶盏,轻声解释道:
“萧少城主,韩公子见谅。方才听闻吴道友乃是炼丹师,精通各类灵材茶饮,奴家一时好奇,便取这种花茶请道友品鉴一番。
此茶风味特殊,怕是不合二位口味,奴家这便撤去,重新沏一壶清茶来。”
语毕,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茶具,快步转身出了门,背影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羞怯与慌乱。
萧云翼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吴小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眼中满是震惊与八卦交织的光芒,脸上挂着一种“兄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的表情,似乎正等着对方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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