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赵雨珺心思翻涌、暗自思忖之际,
丹房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沉实的脚步声,一道张扬傲慢、戏谑讥讽的男声,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雨珺妹妹!为兄听闻你又招揽了一名炼丹师坐镇听雨阁?今日倒要好生瞧瞧,究竟是何等惊世高人,能让我赵家明珠这般不顾身份、殷勤相待,甚至破例留宿阁中!”
话音未落,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锦衣玉带衬得周身矜贵逼人,自带世家子弟的高傲与优越,眉眼间与赵雨珺有七分相似,正是她的兄长——赵雨宸。
他进门第一眼,锐利的目光便径直锁定吴小阿,上下来回反复扫视、细细挑剔,眸光里满是审视、鄙夷与毫不掩饰的轻视。
这般居高临下的打量神色,吴小阿莫名觉得熟悉。
昨日听雨阁的掌柜,也曾用这般目光打量过自己。
可眼前赵雨宸的眼神,除却浅薄的审视之外,更裹挟着浓浓的傲慢与敌意,仿佛自己在听雨阁,便是刻意攀附赵雨珺,甚至还能把她吃掉一般。
吴小阿心中只觉古怪无奈,全然懒得辩解分毫。
他索性静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任由对方肆意揣测。
“啧啧,还真在炼丹?”
赵雨宸的目光迅速落在炉边的几颗僻谷丹上,他唇角扯出一抹刻薄的嘲讽弧度,嗤笑出声,语气戏谑鄙夷:
“僻谷丹?哎哟,雨珺妹妹,你费尽心思、不惜忤逆家族招揽来的绝世丹师,到头来就炼出这种不入流的粗浅玩意儿?”
他捏起一颗丹药随手晃了晃,眼神轻蔑到了极致:
“你自己睁眼看清楚,这丹形歪歪扭扭、品相粗糙不堪,毫无半点规整丹韵,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行罢了。
这般粗浅拙劣的手法,也配称作丹师?别说媲美丹霞岛的顶尖丹师丘果老,便是坊市刚入门的炼丹学徒,随手炼出的丹药,都比这规整体面得多!”
他转头看向脸色渐冷的赵雨珺,语气带上恨铁不成钢的苛责与劝诫:
“雨珺,你何苦这般执拗自误、自毁前程?你天资绝佳、容貌绝尘,家世顶尖,又手握听雨阁这般优质产业,本该风光无限、择良而栖。
为兄早已反复劝你,切莫被旁人三言两语的花言巧语哄骗,让无名散修趁虚而入、借机攀附。你这般盲目付出,到头来只会委屈自己,一旦彻底激怒丘果老,便是平白连累整个赵家陷入困境,这般得不偿失,值得吗?”
这番赤裸裸的偏见贬低、强人所难的指责,瞬间点燃了赵雨珺积压已久的怒火与委屈。
她当即蹙眉含怒,明眸寒芒乍现,毫不犹豫出声强势反驳:
“兄长!你休要以貌取人、妄加评判!吴道友看似年轻低调、修为不显,可丹道造诣通天彻地,手法精妙、见解独到,绝不输沧海境内任何一位成名丹道大师,更不逊色丹霞谷那老怪!你不懂炼丹大道、不识其中玄妙,便不要肆意诋毁、胡乱置喙!”
“哦?就凭他?也配谈丹道造诣极高?”
赵雨宸嗤笑不止,满脸不屑、不以为然,语气愈发轻慢刻薄:
“就凭这一炉遍地皆是、毫无品相的劣质辟谷丹,便把你迷得是非不分、神魂颠倒?妹妹,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又荒谬吗?
况且,丹道高低、本事大小,从来不是你一句偏袒之言便能定论的,必须经父亲与族中长老核验认可,才算真本事!”
他步步紧逼、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
“你根本就是赌气任性、自欺欺人,拿着偌大赵家的前程、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肆意胡闹,白白浪费光阴,徒耗机缘,到头来只会一场空!”
吴小阿静静立在一旁,将兄妹二人的争执尽数收入耳中、看在眼里,心底淡然无味。
赵雨宸句句贬低、字字嘲讽,眼界狭隘、傲慢无礼,咄咄逼人,这番姿态着实令人心生厌恶。
但这终是赵家内部的家事、兄妹间的执念纷争,他无意插手、也不屑争辩。
索性抬手一挥,尽数收走炉边剩余丹药,转身走到院中小石桌旁安然落座,垂眸调息、神色淡然,一副彻底冷眼旁观、全然懒得计较的模样。
这般沉默退让、淡然不争的姿态,落在心高气傲的赵雨宸眼中,反被他彻底曲解成心虚理亏、无言以对、怯于辩驳的铁证。
赵雨宸心中愈发得意,语气愈发刻薄凌厉:
“你看他这副畏缩模样!被我一句戳中短处、揭穿底细,便心虚退避、不敢辩驳!毫无修士风骨,更无半分男儿底气,分明就是个沽名钓誉、投机攀附的骗子!就这般虚浮无能、徒有其表之辈,也值得你赌上终身、赌上整个赵家的前程去托付?”
“妹妹,趁早清醒,回头是岸!”
他眼神冰冷,语气沉重,字字施压,
“父亲定下的五年之期已然过半,你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放着安稳前路不走,四处寻觅所谓高人,任性胡闹,全然不顾自身身份、不顾家族存亡。再这般执迷下去,只会白费心思,落得个身败名裂、被家族舍弃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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