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昏昏沉沉,但保护自己的本能还在,自然不会再被肖红霞欺负。
那些远房姑妈,叔叔伯伯还有肖红霞的亲戚,全都围上来讨伐我,看着他们统一的嘴脸,简直厌恶至极。
抬脚踩着凳子站上摆放爸爸遗照的桌子,我居高临下地喊道:“都给我闭嘴!”
他们被惊得噤了声。
我站在桌子上继续说:“肖红霞,你心里怎么想的,以为我不知道吗?打算将我扫地出门,把爸爸的死归罪到我身上,让我无脸继承爸爸的遗产。这样你就可以把我爸的房子卖了,再把钱给你儿子,对吗?”
肖红霞脸色骤变,面部肌肉扭曲,声音尖锐道:“你血口喷人!”
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我告诉你,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包括给你儿子的那些钱,也早晚让他吐出来!”
说完,我跳下桌子,回头看了照片中的爸爸一眼。我想,如果他看到这个场景,大概又要骂我。
可是爸爸,你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委屈自己让着那个女人呢?
即使我不稀罕你留下的东西,但只要能让肖红霞得不到,我也要争要抢。
白眼狼也好,不孝女也罢,任凭别人怎么说,这次我偏要让自己心里舒坦。
在他们看怪物似的眼神中,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琉肆前,我去了一趟穆兰家,她家里人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说是我逼疯了他们的女儿。
我才得知,穆兰已经离家出走好几个月,家里人报警都没有找到她。
看来,我在赵默小区门口见到她和许珂时,她便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
出了穆兰家的小区,我将袖子里的刀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回到家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黑了,屋里黑漆漆的,静得可怕。
出事后孟磊来过很多次,看到网上那些谩骂,他提出可以起诉,或者发律师函警告。我说好,全权交给他处理。
柏皓棕回国了,他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我只回了一次,说没心情见他。后来他便不再提,只不过自那之后,张新颖从临城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一趟,有时候两天一趟。
我告诉她没必要一边上班一边来回跑,太辛苦。她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
正出神,敲门声响起。
从轻柔的敲门声中我便能听出来,是邢俊杰。
开门后,我微微惊讶。
几天未见,一向很爱干净且注重外表的他,嘴巴周围竟然留着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面露疲惫,担忧地问道:“南清,你还好吗?”
我让他进来,冷静问道:“你是不是也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
他微微点头。
我和他一起坐下,说道:“我没事,外人说什么我一向都不在乎的,而且孟磊已经在帮我处理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几天我特别担心你。”
这几天我似乎对时间都没什么概念,心中算了算,爸爸已经走了一个星期。而这七天,我和邢俊杰,也只在事发当天见过一次。
第二天分开后,之后不仅没见过面,甚至电话都没打一次。
因为爸爸突然离开的事情我太过伤心,反应也跟着变慢。此时我后知后觉,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
再看到他略显憔悴的脸,我问道:“这几天……你是不是很忙?”
他眼神微微闪烁,说道:“是,出差一趟,刚回来。”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俊杰握住我的手,刚要说什么,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应该是来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看我,并没有打算接。按下挂断键,收回口袋。
可还没两分钟,他的司机便上来敲门。
我开门后,司机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拿着手机对邢俊杰说道:“邢先生,邢部长的电话,他说打您的电话不解,所以就……”
邢俊杰脸色有些差,也看了我一眼,才拿过电话接起来。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是,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
他挂断电话后,带着歉意拉住我的手。
我说:“没关系,你有事就去忙吧,我没事的。而且,今天晚上颖颖会过来陪我。”
“南清,我真的很抱歉,明知道你这个时候最需要我,我却……”
他眼神中有几分无助,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直到他突然紧紧抱住我,从他的拥抱和叹息中,我能体会到他内心的无可奈何。
或许,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吧。
我说:“俊杰,我没有怪你,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而且我正在慢慢好起来,你不用担心。”
他听了,看着我的眼睛,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说道:“谢谢你不怪我,南清。”
我握住他在我脸颊上的那只手,继续说:“虽然我不怎么在乎被网暴,可是我也知道网暴的威力。现在是以我为中心,如果制止不及时,还有可以连累我身边的人。我不想这样下去,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是什么话没说出口,又咽了回去。
我见状,主动说道:“俊杰,你身份特殊,要不然我们这阵子先别见面了。如果被有心的网友挖到我们的关系,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惊掉下巴的谣言。这样对你……也不好。”
他似是挣扎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房东便来敲门。
我这才想起来,房租到期,是时候续费了。
刚要拿手机给房东转房租,她突然说:“你搬走吧,房子我不租给你了。”
我问道:“为什么?”
她轻蔑地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不想让白眼狼住我的房子,晦气!”
在卧室的颖颖听到后,立马跑出来对她喊:“你说谁白眼狼呢?一大早的这是吃了多少开塞露,怎么到处喷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