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柚此刻站在霍府门口,看着坐在大堂凳子上,正悠哉悠哉喝茶的霍庭渊,也顾不得别的,红着眼眶,慢慢走到大堂门口,哽咽着喊了一声:“霍庭渊。”
霍庭渊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间,眼波微动,脸上的惊喜之色不是假的。
他看着面前隔着一道门,眼眶红红,要哭不哭,看着他的小姑娘,眼里的思念不似作假。
孟怀柚看着与她隔着一层门,遥遥相望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似的,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见她哭了,霍庭渊赶紧放下茶杯,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孟怀柚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满眼心疼。
“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看,我完好无损,也没有受伤,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
孟怀柚怎么可能不哭,她许多天没见过他,大概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她明明觉得,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感情,可是,他真的离开家,好久好久不回来的时候,她真的想他,很想很想。
真的,她从来都没有如此思念过一个人,哪怕是亲爹亲娘,家里的仆人,其他的长辈。
可是,他走了,自己的心里就空落落的,一副失去了什么的模样,这让她如何不难过。
她一开始只是无声地掉眼泪,她想他想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哭。
可是,这个坏蛋,居然不让她哭,她一下子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霍庭渊一下子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抱着她的两只手都有些僵硬,嘴也一样,笨得要死,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怀里的小姑娘。
孟怀柚才不管他说什么,她将自己的脸埋进霍庭渊的怀里,用拳头轻轻捶他,骂他,说他。
“你这个浑蛋,你不是出去了吗?那你还回来干什么?那么久,我一个人在家,我很想,很想你,呜呜,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先回来,都不去米行找我,是不是把我给忘了?霍庭渊,你浑蛋。”
霍庭渊有些无奈,任由她小小的,没什么力气的拳头垂在自己的胸口,像是挠痒痒一样,比过家家还不如。
可是,小姑娘受了委屈,确实该打他骂他的。
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语气温柔,轻轻开口:“好,我混蛋,我是个大混蛋,我错了,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哭也可以,但不能哭太长时间,对眼睛不好。”
孟怀柚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辩三分大声嚷嚷:“我为什么不能哭?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哭?你这个坏蛋,你走了那么久,一封信都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给家里带,现在回来了,还不让我哭一哭吗?我在家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霍庭渊看着抬头,湿漉着睫毛,红着眼睛控诉自己的小姑娘,内心十分愧疚和难过。
“是我错了,我不该出去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想哭就哭,好不好?不生气了,你看看,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生气了凶的嘞。”
孟怀柚冷哼一声,拿起他身上的军装内搭dang手绢,擦她因为情绪悸动哭出来的鼻涕和眼泪。
霍庭渊也惯着她,不说任何惹她不高兴的话。
孟怀柚自觉找回了场子,哭哭啼啼,发泄情绪之后,才知道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不敢抬头看人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霍庭渊面前如此大胆,喊那么大声,情绪那么激动。
她是真的很害怕,霍庭渊会因为这件事情,觉得她一点规矩也不懂,没有教养,然后不理她。
不过,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抱着她的霍庭渊,发现他好像也没有生气。
所以,她大着胆子,轻轻伸出手,环住霍庭渊劲瘦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到他的胸膛处。
耳朵边,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她的嘴角,终于慢慢抬起,有了一丝叫做惊喜的弧度。
她好像是从现在开始,才有了霍庭渊完完整整回到她身边的感觉。
那么真实,那么开始。
霍庭渊回来了,张副官自然也回来了。
所以,张副官上门来接郝稍晚离开霍家,众人也没有阻止。
只嘱咐他们两个路上小心,就关上了霍府的大门,开饭庆祝少爷回来。
孟怀柚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即使已经用冰袋敷过了,却因为她皮肤薄,脸蛋嫩,而显得更加的红。
霍庭渊坐在她旁边,每每抬起头,打量着孟怀柚的脸,却总能第一时间,看见她突兀的红肿的眼睛,心里就会唾弃自己,惹得孟怀柚嚎啕大哭。
他真是个大混蛋,怀柚说得很对。
他给孟怀柚夹了一筷子菜,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些天在外面忙忙碌碌的话。
“我们和共军那边狭路相逢,共同摧毁了边境线肆意捣乱的日军的哨所,抓了八个日军,不过他们没抢过我,我把军官掳回来了,哈哈,那边估计得气个好歹。”
孟怀柚听着霍庭渊的话,想着这些天他在外面,冒着枪林弹雨的危险,心疼得不行,忙问:“你真的一点也没受伤吗?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霍庭渊看着小姑娘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情愫肆意,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因为自己回来,而早就退出去的下人,轻轻弯腰,将嘴唇附在孟怀柚耳边,调笑着小声道:“我受没受伤,你一会儿回房间,帮我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夫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孟怀柚愣了一秒钟,然后腾地一下,红了脸蛋,眼睛怯怯地瞪着霍庭渊,显然是气急了。
看着她这羞怯的小模样,霍庭渊可没打算放过她。
孟怀柚正羞地瞪霍庭渊,就听他又说了一句:“你不是还扬言,要我回来之后,给我生孩子的吗?这么怕羞,那还怎么生?嗯?难不成,要说话不算话?”
孟怀柚直接端着饭碗,坐到了霍庭渊的对面,不理他了。
当然,她的耳朵尖要不红的话,还真的挺有说服力。
霍庭渊对着孟怀柚羞得红红的整个人,单手拄着桌子,脸放在上面,歪着头,边看孟怀柚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