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离去,看着最后的生机一点点破灭,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他太清楚其中的利害了,林宇今夜一旦踏出这间房门,绝对不会再回头,而自己今晚,十有八九就要彻底交代在这里,成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悄无声息地被灭口顶罪。
“林副市长!您不能走!求求您不能走啊!”
骆启国彻底绷不住了,泪水瞬间决堤,混杂着满脸的冷汗肆意流淌,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致。他浑身剧烈颤抖、疯狂挣扎,审讯椅被他晃得剧烈作响,卡扣死死勒紧皮肉,勒出一道道红痕,剧痛刺骨,他却浑然不觉。
两名执勤民警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压制他的动作,可即便被死死禁锢,他依旧拼命弓着身子,头颅用力向下低垂,竭尽全力想要做出下跪磕头的姿态,卑微祈求。
“我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林副市长,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
凄厉绝望的哭喊声充斥着整间审讯室,字字泣血,句句藏着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此时林宇已然走到了门口,邓苏东快步上前,伸手推开厚重的审讯室大门,侧身站立,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离的手势,姿态一丝不苟。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短暂的插曲就此结束,林宇即将离去,骆启国的结局已然注定。
可就在林宇脚尖即将跨出门槛的刹那,他的脚步骤然一顿,稳稳停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静止。
林宇缓缓回过身,目光先落在哭得撕心裂肺、濒临崩溃的骆启国身上,随后视线缓缓平移,落在一旁神色端正、沉默不语的邓苏东身上,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
“邓所。”林宇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刚刚说此案只是普通经济案件。启国同志我相识多年,基层工作多年,就算存在违纪问题,依规查处即可,怎么会牵扯出生死存亡的地步?这事情,未免太过蹊跷了吧。”
就是这一句驻足发问,瞬间给了骆启国濒临熄灭的希望,让他绝境逢生。
他根本不等邓苏东开口解释,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扯着嘶哑破碎的嗓子,疯狂嘶吼出声,语气急切又决绝:“林副市长!是于锦鹏!是县委的于书记要我的命!我是被人逼迫的!我是替人背锅的!”
此刻的他,早已彻底豁出一切,再也没有半分顾忌:“王萧已经被他们陷害入狱、蹲了大牢,整件事已经彻底了结,我和吴传军早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们就是要灭口、斩草除根,杜绝后患!林副市长,我要检举揭发!我要戴罪立功!我愿意把所有真相全部交代出来!”
林宇闻言,眉眼骤然沉下,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凛然正气,一副秉公仗义、不忍冤屈发生的模样,语气严肃地开口:“邓所,你听听当事人的说法,这分明是另有隐情、暗藏冤屈。我虽已调离长宁,但启国同志终究是我认识的基层老干部,今日我恰巧撞见此事,绝不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你如实告诉我,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隐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林宇的追问,邓苏东瞬间面露窘迫,神色尴尬无比。他抬手慌乱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不定,不敢直视林宇的目光,嘴唇嗫嚅许久,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个……林副市长……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邓苏东语气迟疑、满脸为难,尽显基层官员受制于上级、无可奈何的窘迫:“我只是接到了县委主要领导的指示开展审讯工作而已。其中的深层内情,我实在不便多言,还恳请林副市长多多理解我的难处。”
这番模棱两可、满是无奈的话语,彻底坐实了骆启国心中所有的猜测,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骆启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彻底破釜沉舟,放声嘶吼道:“没有什么不便多言的!全部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就是于锦鹏和齐宗强两个人一手操控的!”
“当初是齐宗强专门找到我和吴传军,摆酒邀约,私下许诺重金酬劳、村内工程项目优先承包、评优评先优待,明确告诉我们,这是县委于锦鹏书记的授意,让我们两人出面实名举报王萧,捏造虚假证据、串联不实证词,陷害的王萧!如今王萧蒙冤受难、身陷囹圄,他们的目的已经彻底达成,转头就要把我们这些办事的人灭口灭口、掩盖真相!林副市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我不仅要交代陷害王萧的全部细节,我还要检举齐宗强多年来贪污受贿、以权谋私、利益输送的所有违纪违法事实!我知道的一切,我全部坦白!”
邓苏东脸色骤然一厉,故作震怒,厉声呵斥:“骆启国!你简直胆大妄为、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你在胡乱攀咬什么?公然造谣生事、构陷乡镇、县委两级主要领导,你这是彻底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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