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退无可退

精神之海中，南枫看着外面那个言辞犀利丶气场全开的比比东，有些意外。

「啧啧啧。」

「东儿啊，你现在这嘴皮子功夫，是越来越溜了啊。

「想当初你多含蓄一女教皇，说话还得绕三个弯子。现在可好，张嘴就是高级家奴」，闭嘴就是看门狗」，这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戳的本事————」

「都快赶上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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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冷冷地回了一句：「看你搞事情这么长时间了，耳濡目染，不想学也不得不会了。」

「没办法，跟什么人学什么艺。整天对着你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我要是再不长进点，早就被你气死了。」

「哈！」

南枫乐了：「」

「这算什么？夫唱妇随吗？」

比比东没搭理他，直接屏蔽了精神连结，专注于眼前的局势。

长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那种被人当众扒光了遮羞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堪。但偏偏比比东说的又是事实，让他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最终，还是唐啸打破了沉默。

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宗宗主，虽然也被比比东的话刺痛了，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格局还是有的。

「教皇冕下。」

唐啸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比比东，声音低沉：「如果您说这些，只是为了嘲讽我们在座的各位，只是为了发泄您的情绪，那未免有些太无聊了。」

「武力的差距是现实问题，不是靠几句狠话就能抹平的。」

「正如我为了保全昊天宗，不得不答应您的条件，加入了武魂殿。」

唐啸指了指魔熊等人：「这些长老也是如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选择低头，选择保全家族，这没什么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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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解决问题，才是重点。」

「在有退路丶有余地的情况下，没几个人愿意拿身家性命去玩命。这是人性。」

唐啸的话，算是给众位长老找了个台阶下，大家纷纷投去感激的目光。

「唐宗主说得对。」

比比东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本座可没那么多闲心来专门嘲讽大家。」

「之所以要把话挑明了说，说得这么难听，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家认清现实，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能更顺利而已。」

比比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千道流是强，但他不是神，他也怕麻烦，更怕武魂殿这个烂摊子彻底散架。」

「说到底。」

比比东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如果长老殿的大家能真正团结起来，如果大家敢跟那个老东西玩命，敢把事情闹大。」

「你们觉得，千道流难不成还真的敢大开杀戒吗？」

「他敢把我们全杀了吗？」

魔熊斗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全杀了？那武魂殿不就成了空壳子了？

「他不敢。」

比比东冷笑一声：「两大帝国的皇帝要杀人，哪怕是杀个大臣，都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得考虑影响。」

「千道流要是敢因为这点破事儿屠戮长老殿，把我们这些封号斗罗都宰了。」

「那这武魂殿，明天就得散！」

「都不需要两大帝国开出多高的条件来挖人，哪怕只是为了保命，武魂殿这几万魂师，也会在一夜之间跑个精光！」

「大家加入武魂殿是为了利益，为了荣华富贵。但再大的利益，也得有命拿才行！」

「一旦武魂殿变成了想杀谁就杀谁的屠宰场，谁还敢待？」

众长老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千道流虽然强，但他也不是疯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武魂殿可不是土匪窝子，就算是土匪窝子，那也得讲道理。

要钱的前提是有命花，命都没了，钱有屁用？

「所以。」

比比东继续说道，「千道流之所以能用武力威胁大家，把大家拿捏得死死的。」

「无非就是因为可以杀鸡做猴。」

「因为大家都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

 比比东指了指唐啸：「正如之前武魂殿对昊天宗开战。」

「若是上三宗真的同气连枝，真的像他们宣传的那样同仇敌忾。若是蓝电霸王龙宗和七宝琉璃宗没有作壁上观，没有想着看昊天宗倒霉。」

「武魂殿难不成还真能跟整个上三宗全面开战？那得死多少人？千道流敢下这个命令吗？」

「他不敢！」

「可问题就是————」

比比东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大家总是只会作壁上观，只会冷眼旁观，只会想着只要火没烧到我身上就行。」

「这种习惯————很不好。」

「因为当火真的烧到你身上的时候，你也只能————等死。」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甚至比之前还要压抑。

众长老低垂着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团结？

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出来了。

可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谁敢把后背交给旁边这群老狐狸？

谁敢保证，当自己为了「集体利益」跟千道流硬刚的时候，旁边的人不会为了保命，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杀鸡做猴————万一自己成了那只被杀给猴看的「鸡」呢？

谁都不傻，谁都不想当冤大头。

「看来，大家还是心存疑虑。」

比比东看着众人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平静地说道：「本座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万一有人背叛怎么办？万一有人为了向千道流表忠心，拿别人的人头去当投名状怎么办？」

「这很正常。」

比比东缓缓走下台阶，「团结的基础，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的信任，而是利益立场的绝对一致。」

「所谓的背叛，无非就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够高，无非就是因为还有转换立场的空间和余地。」

「本座不喜欢说什么「请大家互相信任」的鬼话，那是哄小孩子的，没意义。」

比比东停在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直接丶最客观的办法，就是把大家的利益立场彻底锁死！让你们————退无可退！」

闻言，魔熊等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诸位。」

比比东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在场的大家，其实哪怕是刚加入的唐啸长老，若是千道流开出的价码足够高，若是昊天宗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是有为了宗门而投向千道流的可能的。」

唐啸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反驳。作为宗主，宗门的存续确实高于一切。

「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比比东目光扫过魔熊鬼豹，眼中带着一丝讥讽：「你们本来就是千家提拔起来的，只要千道流勾勾手指，给个台阶，你们跪回去的速度绝对比谁都快。」

「所以————」

比比东猛地一指自己：「在这里，唯一不可能跟千道流投降，唯一没有退路的人，只有本座！」

「只有我这个在天下人面前，强逼着千道流把亲生儿子踢出族谱丶把天使家族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的人！」

「我和千道流之间，是没有缓和余地的。」

「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

众长老默默点头。

确实，比比东把事情做得太绝了，绝到连千道流都没法再接纳她。

「所以，至少在反抗千道流这一点上，你们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因为我没得选。」

比比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那么，为了让大家以后也能像本座一样坚定，为了让大家能真正的团结一致。」

「本座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比比东拍了拍手，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听说诸位长老家里，都有不少天赋异禀的后辈，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既然大家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即日起，凡是长老殿所属，家中直系后辈，凡是觉醒了武魂的，都可以————不，是必须。」

比比东加重了语气：「必须送到教皇殿来，进入武魂殿学院的特训班学习。」

「本座会亲自指点他们，给他们最好的资源，让他们成为武魂殿未来的栋梁。」

「质————质子？！」

魔熊斗罗差点没忍住喊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哪里是学习？这分明就是把他们的软肋捏在手里当人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