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古玄终于在这个时候开口。

“来了。”

第一道门外没有出现人。

而是飞进来一块黑色石片。

只有巴掌大小。

速度也不快。

可它一进来,许川手里的旧册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许川马上把册子压住。

“第一席的东西!”

所有人都没想到。

那个黑色石片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后直接朝冒牌古玄飞过去。

姜成立刻提刀。

可许川又喊了一声。

“别砍!”

“这是记录石!”

姜成把刀停下来。

黑色石片最后没有进入冒牌古玄身体,而是悬在它前面。

下一刻。

里面传出一个很老的声音。

“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你还是回去了。”

冒牌古玄一直没有太大反应。

听见这句话以后,它却没有继续行动。

古玄也一下安静下来。

许川马上说道:“第一席。”

这句话已经不用解释了。

在场这些人基本都知道第一席是谁。

黑色石片里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我不知道你最后会变成什么,也不知道古玄到底还能不能回来,所以我给你留了两个结果。”

“如果你没有回归墟井,这块石头永远不会出现。”

“如果你回去了。”

“那说明你已经走到我最不想看到的那条路上。”

骨烈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这老头活着的时候说话都这么绕?”

许川回道:“闭嘴听。”

骨烈真就不说了。

第一席的声音没有停。

“你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古玄?”

“九厄的壳?”

“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名字的东西?”

“我当年也不知道。”

冒牌古玄第一次打断那块石头。

“放屁。”

石头里面当然不会回应它。

这是很多年前就留下的东西。

第一席继续说道:“所以我没有杀你。”

“不是杀不了。”

“是我想知道,一个同时拥有古玄记忆和九厄力量的东西,最后会自己选成什么。”

场上很多人都听明白了。

紫宸第一个说道:“第一席早就发现它不是古玄。”

许川却摇头。

“不一定。”

“他可能只是一直怀疑。”

冒牌古玄突然说道:“他就是个懦夫。”

“知道有问题,又不敢确定。”

“所以才弄出一群记录者跟着我。”

许川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其实也不算完全错。

第一席当年确实没有直接下结论。

他选择的是留下后手。

可黑色石片后面那句话,很快就接了上来。

“你如果觉得我是因为不敢杀你,所以才留下记录者,那你又错了。”

骨烈差点没忍住。

他扭头问许川。

“你们第一席是不是能算到别人骂他?”

许川自己都有点无语。

“我不知道。”

古玄倒是回了一句。

“他以前就这样。”

“特别烦。”

第一席的声音继续。

“我留下记录者,只是因为一个人活得越久,越容易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古玄会这样。”

“我也会。”

“所有人都会。”

“所以我不相信自己最后做出的判断。”

“我只留下发生过的事。”

“以后让后来的人自己看。”

许川抱着旧册子的手慢慢松了一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记录者存在的意义。

不是第一席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恰恰相反。

第一席连自己都不完全相信。

所以他不替后世下结论。

只留证据。

天岳站在旁边听得最久。

最后突然说道:“这老家伙比我聪明。”

天启明本来想损他一句。

后来还是没说。

因为天岳说的是实话。

他过去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第一席却走了另外一条路。

连自己的判断都留个问号。

黑色石片里的声音到了最后。

“如果现在的你已经决定帮助九厄,那就说明我输了。”

“但你也没赢。”

“因为从你选择成为它的壳开始,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原本能成为什么。”

冒牌古玄终于抬手。

一掌把黑色石片拍碎。

啪的一声。

碎片落了一地。

场上安静了几息。

姜成没有马上攻击。

他大概已经明白冒牌古玄刚才为什么会拖时间。

这家伙不是在等援兵。

它是在等第一席留给它的最后一段记录。

也许连它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它只是知道自己一旦真正回到归墟井,这块石头就会出现。

古玄突然问道:“现在满意了?”

冒牌古玄回道:“我为什么要满意?”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第一席怎么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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