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医生说的含蓄,马琼琼知道那不就是偏瘫吗,(1 / 1)

马琼琼叹一口气并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父亲疼倒了,她竟如此冷漠。

马琼琼挎上包转身出了家门,朝楼下跑去。

一楼大堂里,二赖已经把夏良杰安置在沙发上,夏良杰半靠在靠背上,脸色灰白,嘴角微微歪斜,右手无力地垂着。

付国云和马琼琼也很快到了一楼大堂。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尖锐的笛声刺破午后的空气,越来越清晰。

救护车停在门口,车门一开,两个穿蓝制服的急救员跳下来,推着担架车冲进大堂。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夏良杰抬上担架,固定好安全带,马琼琼和付国云跟着爬进车厢,二赖则转身跑向停车场,发动自家那辆车,打着双闪紧紧跟在救护车后面。

一路上,马琼琼握着夏良杰右手,付国云握住他的左手。

夏良杰嘴唇无声地动着,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快速翻看了夏良杰的眼睑,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又测了血压,转头问马琼琼:“病人血压很高,病人以前有什么病史?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

马琼琼摇头:“没检查过,他身体一直挺好的,连感冒都少。”

医生又问:“最近有没有摔过?或者情绪波动特别大?”

马琼琼想了想,迟疑地摇头:“没有……就是最近老说头晕,我以为是没睡好,对了,他是在看见短视频上他的前妻,不,他的前女友去世了,他就晕过去了一会。”

医生面色凝重:“目前意识模糊,不能行走,高度怀疑是脑血管问题,可能是情绪激动血压升高导致的脑出血或者脑梗,必须马上做头部CT和核磁共振,先确诊才能制订治疗方案,你们快去办住院手续,缴费,做完检查出了结果再说。”

付国云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两张银行卡塞进马琼琼手里,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密码。

马琼琼攥着那张卡,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这时候客气就是矫情,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她用力握了一下付国云的手,转身就往缴费窗口跑。

排队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前面的人嫌她挤,回头瞪了一眼,她也顾不上。

好不容易交完费,又领着夏良杰做了CT和核磁,来回推着担架车在走廊里穿梭,鞋跑掉了一回,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捡起来套上,又接着跑。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主治医师把马琼琼叫到办公室,指着片子上的白色斑点说:“头部多处脑梗,左侧大脑中动脉堵塞严重,还有几处狭窄,必须马上手术,不能再等了,手术费用比较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说了一个数字,马琼琼的脑子“嗡”了一下,那个数目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挎包,那点积蓄连一半都不够。

但云姐的那两张银行卡就攥在她手心里,幸好有云姐和二赖的钱,否则她还真一时借不到这么多钱,就算卖车、卖房也来不及。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单子,头也不抬地问:“走医保还是新农合?”

马琼琼愣了一下:“没有医保,新农合也没交。”

“出院结算时不能报销,那就是自费了。”

马琼琼咬了咬下唇,点头:“知道,自费就自费,先救人。”她把卡递进去,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色的“手术中”灯亮起来。

三个人靠在走廊的墙面上,谁都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去。

三人站了三个小时,终于,灯灭了。

主治医师推门出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口罩拉到下巴。

三个人“呼啦”一下围上去,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的嘴。

医生摘下帽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手术很成功,堵塞的血管都打通了,狭窄严重的也做了扩张。不过你们先别急着进去,病人要转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为了让他好好休息,身边只能留一个人陪护,其他人可以在外面等。”

马琼琼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绷紧了弦,急切地问:“医生,手术成功是不是代表他以后还能跟正常人一样?”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了:“不不不,我们只是解决了血管的问题,大脑里有部分神经细胞已经坏死了,所以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他左侧大脑梗死面积比较大,对应的右侧肢体功能会受到明显影响,语言中枢也有损伤,将来可能说话会不太利索,但你们别灰心,他年轻,底子好,经过一年两年的康复训练,很有可能,我是说很有可能恢复到基本自理的状态,但有一点必须强调,药不能断,饮食上一定少油少盐,不能干重活,不能熬夜,绝对不能情绪激动,否则二次复发的风险非常高。”

医生说的含蓄,马琼琼知道那不就是偏瘫吗,她身子晃了一下,付国云连忙扶住她的胳膊。

二赖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哑着嗓子问:“医生,我哥……还能站起来走路吗?”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希望,但得吃大苦头,康复训练很漫长,也很疼,你们家属要多鼓励他。”

医生走后,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马突然受这么大打击,心里肯定非常难受,付国云就安慰道,“妹妹,你别难过,以后你安心照顾阿杰,酒店有我跟二赖撑着,你放心。”

马琼琼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云姐,我不难过,真的,我感谢老天爷了,杰哥只是半边身子不方便,至少这条命还在,活着,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七天,是三个人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七天。

夏良杰住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管子,鼻子里塞着氧气管,右手右脚像不属于自己似的,一动不能动。

他偶尔睁开眼,眼神浑浊,嘴唇动动却发不出声音。

三个人轮流守在床边,谁进去陪护,夏良杰就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抓住谁的手,他就像抓住他们的手,才会觉得不孤单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