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夏聪明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在妈妈面前总觉得别扭。
他和陈雨晴从小一起长大，牵手的次数数都数不清，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牵个手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可现在不一样了，两个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被陈雨晴的小手一握，心头就莫名地“咚咚”之跳，主要是陈雨晴长的太漂亮了。
他几次想把手抽回来，可陈雨晴的手指扣得紧，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劲儿。
陈雨晴倒是没想那么多，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像小时候牵着弟弟的手一样自然。
她边走边晃着两人交握的手臂，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另外，夏聪明比陈雨晴高了一头多，而且陈雨晴身材好的他不敢看，浅浅的酒窝，淡淡的笑，浑身都充满了青春活力，在夏聪明的心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份友谊，似乎不再单纯。
如果说夏聪明是那种脸皮薄内向的少年，那陈雨晴就是天生的外向性子，走到哪儿都能把气氛搅得热热闹闹的美少女，什么尴尬在她那儿都能化解成一串哈哈的笑声。
马琼琼站在病房门外，望着走廊上这一高一矮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年轻时，云姐就喜欢过杰哥，现在陈雨晴看夏聪明的眼神，好像很特别，明亮、坦荡，又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羞怯和倔强。
她轻轻地摇了一下头，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缘分这种东西啊，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兜兜转转几十年，竟然还能在两代人身上重现相似的轨迹。
陈雨晴拉着夏聪明走出病房不过十几步远，夏聪明就再也绷不住了，脸上腾起一片红晕。
他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晴晴姐，你……你别拉我手了，我妈还在看着呢，她还以为咱俩怎么着了……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这……这不好。”
陈雨晴“扑哧”一声乐了，歪着头打量他，眼睛里闪着不可相信的光。
她非但没收敛，反而伸出手又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个书呆子！这都什么年代了，拉个手算什么呀？小时候咱俩还经常睡一个被窝呢，你忘了？你咋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呐。”
夏聪明的脸更红了，他急得直摆手：“咦！你害不害臊！那时候咱才几岁，现在都多大了，你还提那些事儿！”
陈雨晴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咋了？姐姐拉弟弟的手，不是很正常吗？拉你一下怎么了？”
“那你别离我太近。”夏聪明小声嘟囔着，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陈雨晴偏偏不遂他的愿，笑着往他身上一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偏不！你能拿我怎么样？小男子汉大丈夫，还害起羞来了，真是的。”
夏良杰拿她完全没办法，只好任她牵着走。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马路上的车流和人声一下子涌了过来。
过马路时，陈雨晴不但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嘴里喊着“快点跑，快点跑”，拽着他一路小跑穿过斑马线。
奔跑的时候，夏聪明不经意间瞥见她胸前随着步伐剧烈的起伏，少年那颗原本还算平静的心，一下子翻涌得像被搅乱的湖水，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招牌。
至于去哪儿，夏聪明完全没概念。
他平时生活两点一线，学校和家，像奶茶店、汉堡店、台球厅这种地方，他几乎从没踏进去过。
他从小到大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除了看书做题，对其他事情一概没多大兴趣。
所以当陈雨晴拉着他走进那家亮堂堂的大超市时，他有点儿发懵，像个跟班一样乖乖跟着。
陈雨晴轻车熟路地带他拐进超市角落的奶茶区，找了一张靠窗的小圆桌，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坐着等，别乱跑。”她命令道，然后转身就朝柜台走去。
夏聪明老老实实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追着她的背影，她个头不高，却很漂亮，她走路带风，马尾辫左右摇摆，整个人像一株被阳光晒透了的向日葵，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没过一会儿，陈雨晴端着托盘回来了，上面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还有一袋薯片和一盒炸鸡块。
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好，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推到他面前：“喝吧，这家奶茶特别好喝，我常来。”
两人边吃边聊，大部分时间都是陈雨晴在问，夏聪明在答。
她问他在学校成绩怎么样，问他有没有喜欢的老师，问他平时看什么书。
夏聪明老老实实一一作答，偶尔也反问两句，但更多时候，陈雨晴根本不用他问，自己就把事儿全倒出来了，她讲她在学校怎么跟老师斗智斗勇，讲她每次考试交白卷时班主任的表情，讲她躲在图书馆角落看小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
她说得眉飞色舞，夏聪明听得入了神，连奶茶都忘了喝。
正说着，陈雨晴忽然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聪明，我跟你说了吧，我决定不上学了，跟你们一家回河南老家去。”
夏聪明一愣，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激动，话就脱口而出：“那太好了！那我回老家以后又能经常见到你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一回去，就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说得太露骨，赶紧低下头去咬吸管。
陈雨晴却一点儿都不顾他害不害羞，直接笑道，“哇！原来你舍不得姐姐呀！”
“咱……咱不是从小玩到大的嘛，当然有点……舍不得了。”夏聪明支支吾吾地解释，耳尖又红了。
陈雨晴笑够了，认真问道：“聪明，你回老家还上学吗？”
夏聪明摇了摇头，“不上了。”
陈雨晴皱起眉头，“咋不上了？你现在还小，又挣不了钱，你在家干啥？总不能天天闲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