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山被他陡然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随即又稳住身形,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黎万沧,你这是要抗命?正阳宗宗法在此,莫非你想包庇嫌犯,与宗门作对?”
黎胖子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周生生玩味地看着兰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二十几天前,这老货跪在凌霄阁大长老鲍起修脚下头都要磕破,恐怕跪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来。
他上前一步,高声道:“兰大长老,刚才在无望峰,你不把事情问清就直接杀了易天成,现在又贼喊捉贼,这不对啊!”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兰山脸上。
贼喊捉贼?
谁是贼?
这小兔崽子说话,夹枪带棒意有所指!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很快转为铁青,厉声喝道:“周生生,你个外门弟子什么口气,也敢质疑我!”
“易天成明明是进悠然峰大殿才变疯,你本就有嫌疑,跟我回法堂,问清楚便是!”
“要问便问我!”
黎胖子往前挡了挡,将周生生护在身后,酒葫芦上的金光愈发明显。
“我徒弟在悠然峰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与他们无关!倒是你兰山,刚才在无望峰急着杀易天成,现在又急着带我的人走,你狗东西是何居心难道我不知道?”
一旁有长老高喝一声:“放肆!”
兰长抬手阻止,长吐一口气,问:“说说,我是何居心?”
毕竟是大长老,道心练的沉稳,面对如此窘境,也是不慌不忙。
黎胖子放下酒葫芦,朗声道:“你兰大长老,要杀人灭口趁机夺宝!”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纷纷看向了兰山。
“呵呵,呵呵,我要杀人夺宝,你倒是想象力丰富!”
“怎么不是,他落仙洲大会夺得第一,你无非是觊觎他得到两个宝物,九方石与天玄珠,你且说是与不是?!”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谁不知道,此次落仙洲大会周生生对宗门的贡献有多大,可以说他是凭着一己之力直接是将正阳宗从末等地位拉升到了整个神皇域第十一,而对待这样一个少年天才,兰山的所作所为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站在一旁的二长老寒武纪见局势愈发紧张,连忙上前打圆场。
“黎疯子,兰长老也是按宗法办事,不会的,不会的,你别激动。要不这样,让周生生和咏荷跟我们去一趟法堂,就问几句话,没什么事就送他们回来,如何?”
“不行!”
黎胖子想也不想便拒绝。
“我悠然峰的人,我自己护着。要问话可以,让法堂的人来悠然峰问,想把人带走,除非我死了!”
“你!”
一名内门长老忍不住怒斥,“黎万沧,你别太嚣张!内阁长老行事,岂容你这般阻挠?”
黎胖子斜了那长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呵呵,我嚣张怎么了?老子当年跟着老宗主征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谁敢动我徒弟一根手指头,我黎万沧必和他死磕到底!”
围观众人都是一脸惊愕,黎胖子是怎么了?
这么猛?
这是要反吗?
兰山看着黎胖子混不吝的样,心里又急又怒。他知道黎万沧的性子,一旦认死理,就算是宗主来了也未必能劝动。
可若是今日带不走周生生,那易天成死前没说出口的秘密,还有自己与易天成的交易,迟早会被人挖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放缓了语气:“黎峰主,我知道你护徒心切,但此事关乎宗门颜面,若是不查清楚,传出去会让其他宗门笑话。你放心,我以大长老的名义保证,只要周生生和咏荷如实回答,我绝不会为难他们。”
“你的保证?”
黎胖子嗤笑一声,“不久前,你眼睁睁看着凌霄阁鲍起修扣下我徒,怎么不保证他的安全?现在倒来跟我谈保证,你觉得我会信?信你个屁!”
这话戳中了兰山的痛处,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竟憋出一句话。
“我还怀疑你这徒弟周生生就是凌霄阁的卧底。”
“什么?”
一众长老有些不解,围观的人也是一片哗然。
这话怎么出来的,这哪跟哪?
兰山很怕周生生说出他在凌霄阁鲍起修面前的丑态,所以反守为攻,直接诬陷。
不过这小伎俩,周生生岂会不知。
二长老寒武纪疑问道:“大长老,此话怎讲?”
“当日,这凌霄阁大长老鲍起修扣下周生生,口口声声说周生生是杀他徒弟的凶手,必取其性命,现在这个周生生却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约定?”
“以鲍起修睚眦必报的性子,早就要了周生生小命,哪还轮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
众人表情皆是若有所思地凝重。
“所以,周生生,你今天必须要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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