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逃入腓月楼(1 / 1)

周生生缓缓站起,擦掉嘴角的血,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

他摊开双手。

“一点‘小礼物’,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说着话,他的神识,始终不离附近的那个真境老者。

那老者虽因顾忌名声未动,可周身凝而不发的威压如悬颅之剑,只要自己敢对廖炳辉动杀手,对方必然会不顾一切出手。

真境强者的致命一击,他承受不起。

“无耻小人!”

廖炳辉被扰得交感神经错乱,根本提不起气来,肚子的包袱感狂野蔓延,他想高喊着挥拳砸向对方,却是赶快忍住,因为他感到稍有不慎,就会扛不住。

那会很糟糕很狼狈很尴尬!

“大长老,人有三急,这是自然规律,不必强忍,更没必要硬扛!”

周生生说着话,眼眸中迸发出不易察觉的幽蓝色。

催心术!

催心术,是《魂映感应篇》八十一种魂术中的一种,主打一个精神压迫。

会让人呼吸骤然滞涩,仿佛有只手攥住魂魄,逼着你在窒息中直面最不堪的自己。连心跳都成了催命鼓点。

在精神坍缩的废墟里,你别无选择眼睁睁看自己的神智被一寸寸啃噬。

若是平时,以廖炳辉修为完全可抵御,但他可是前后中了两种毒,这一催之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大肠蒸汽疯狂冒泡,裤裆下一泻千里,即便廖炳辉是造化境巅峰,一时间也无法控制了。

廖炳辉表情怪异,感觉愉快但内心愤怒。

他含糊不清地句子脱口而出,不知道是骂人还是在抒发。

“人渣,哦,畅快,人渣!”

一股恶臭扬起。

太恶心了,什么玩意儿?!

周生生皱着眉头奋起一脚,正中廖炳辉的小腹。

廖炳辉交感神经兴奋中完全没注意,连人带黄直接被搂出百丈开外,而一旁的真境强者见势不妙,立刻出招。

周生生早已预判,顺势后跳。

同时左手一扬,一团黑色的“迷踪符”朝着老者方向掷去,符团炸开的瞬间,辣椒水的味道弥漫,浓郁的黄雾瞬间遮蔽了视线。

“混蛋!”

老者立刻闭眼。

这一瞬,周生生身形遁入阴影,一个闪移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听到身后传来廖炳辉挣脱束缚的怒吼,以及真境老者因浓雾阻碍而稍缓的追击声。

真境修士的强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没过多久,一道破空声从后面传来,身后一道身影竟是死死咬住如影随形,正是天武宗的真境老者。

连续的瞬移,都只是短暂的甩开,但很快被发现踪迹被追上,身后的树木不断被玄力冲断,碎石飞溅着砸在周生生脚边,死亡的阴影像潮水似的追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往前逃,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还有风刮过耳边的嗡鸣。

前边是丘语镇西巷的胭脂铺,这是绯月楼的据点,地形很复杂。

想毕,周生生突然侧转,在天空拉出一道白线,随着真境老者的追上,周生生跟着又是一个瞬移。

他把“遁空瞬影”发挥到极致,直接进入胭脂铺后院,接着收敛气息。

整个动作悄无生息一气呵成……

胭脂铺外面不大,很是普通,里边却是别有洞天。

铺门后垂着道水绿纱帘,撩开时带起一阵甜香,竟藏着三进院落。

头进是铺面,博古架上摆着螺钿盒、玳瑁梳,墙架上悬着各色花露瓷瓶,瓶口细颈吐着袅袅香雾。

二进是工坊,十几个木格架分层码着碾碎的玫瑰膏、捣好的珍珠粉,几个婢女正围着青石臼捶打紫草,石槽里浸着染指甲的凤仙花汁,水汽混着脂香漫成一片暖雾。

三进就是院落,院落最里是座小巧阁楼,楼梯扶手雕着缠枝莲,楼上窗棂糊着云母纸,隐约可见妆镜前的银烛台。

这里是供贵客试妆的内室,连角落铜炉里燃的都不是寻常熏香,竟是凝神静气的沉水香。

扑面而来的香风还未散尽,身后巷口已传来真境老者踏着青石板的沉重脚步声。

那气息如附骨之疽,距离不过数十丈之遥。

周生生不敢有半分停顿,指尖在怀中飞快一摸,一枚刻着“腓月”二字的令牌瞬间攥在掌心,脚不停步,迅疾往后堂走。

铺内侍女正端着香茗穿梭,忽见一人闯入,惊得险些摔了茶盘。

为首的绿衣女子立刻上前阻拦,素手成掌挡在他身前,语气警惕:“阁下是谁?胭脂阁乃清净之地,岂容……”

周生生不等她说完,猛地将令牌递到她眼前,声音因急促呼吸而发颤。

“后面有人追杀,求姐姐相助!”

绿衣女子目光一凝,指头抚过令牌上的暗纹,那是腓月楼独有的雕工,绝非伪造。

她脸色骤变,不再多问,猛地侧身让开道路,同时屈指在唇边轻吹一声鸟音。鸟叫声刚落,阁楼两侧立刻窜出四名黑衣护卫,腰间佩刀泛着冷光,瞬间挡在周生生身后,形成一道防线。

“快随我来!”

绿衣女子拉住周生生的手腕,朝着内堂深处疾走。穿过挂着绣屏的回廊,她猛地推开一处看似书架的暗门,门后竟是一条狭窄的密道,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沿着密道走三里,能直达镇外的竹林,一路保重。”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枚萤火石塞进周生生手中,“切记,途中若听到异响,立刻屏住呼吸——密道里有防追兵的机关。”

周生生刚踏入密道,阁楼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真境老者的玄力已轰开了胭脂阁的大门,浑厚的声音带着威压传遍内堂。

“腓月楼的人,识相的就把周生生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毁了你们这地儿!”

绿衣女子脸色一白,却还是用力将周生生推进密道:“快走!这里有我们挡着!”

话音未落,她已旋身扣上暗门,机关“咔嗒”轻响,沉重的梨花木书架应声归位,雕花边缘与地面严丝合缝,连半分尘土都漏不出去,仿佛方才那道密道从不存在。

鼻尖的脂粉香还没稳住,院门外已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木栓崩裂的碎片溅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