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的短信回的很迅速，语气带着调侃：“你这句‘我去去就来’，让我想起了关羽温酒斩华雄的那句‘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老公，我在家等你胜利归来。”

看着这条温暖的祝福，李怀节心理上的疲倦仿佛一下子消散了，精神饱满地走出了办公室。

政研楼还是那栋政研楼，和他李怀节刚入职时几乎没有半点变化；省委大院也还是那个院子，不过是怡心池畔的垂柳更高大了一些。

但是，以前洒在这里的神圣和神秘光辉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现在只剩下深藏在这庄严里的博弈。

李怀节没有去揣测方部长找自己的原因，因为他没有头绪。

当李怀节推开方兴华办公室的门，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办公室里除了方兴华，还有一个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程文谦。

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气氛看起来有些凝重。

“方部长，程部长。”李怀节恭敬地打招呼。

“坐吧。”方兴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文谦部长有点事要跟你说。”

程文谦放下茶杯，看着李怀节，表情严肃：“刚才关省长亲自给组织部打来电话，询问秘书人选何时能够落实。

考虑到你和关省长的接触比较早，方部长和我都想听听你的看法。”

程文谦这段话的重点不是在向李怀节征询秘书人选，李怀节对此心知肚明，自己没这么大的脸。

他是在向李怀节了解关省长是个什么样的领导，以及为什么会亲自打电话询问秘书人选。

关述之的这个小小举措，其实多少是有点出格的。最起码，他已经很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对组织部门人事效率的担忧。

但是，这个话题哪怕是放在李怀节身上，也是高危话题，有些不好发挥。

不是他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主要是他太懂这里面的意思，所以才不得不谨慎地组织语言，来说明这个问题的性质。

“您两位是知道的，我给袁书记当过一段时间不短的秘书，了解秘书工作的基本服务内容。

生活方面暂时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能够让关省长亲自打来电话，亲口落实秘书人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和工作相关。

而且，据我的推测，要么是文件往来上的不便，要么就是行程安排上出现了异常。

想要知道关省长亲自关切的原因，我认为，您两位找省政府办公厅了解一下，应该能搞清楚的。”

事实上，不管是方兴华还是程文谦，都是斗争经验丰富的领导，李怀节想到的，他们不但想到了，还提前做了。

就在这时，方兴华的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说吧，省政府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兴华指了指李怀节，“大家都听一听。”

秘书的汇报很简洁，时间在三点四十五分，省经信委主任王坚依约向关省长汇报工作。

约定的时间是十五分钟，但王坚硬是拖到了四点十分，导致了关省长的一个重要行程不得不改期。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但里面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李怀节头皮发麻。

目前对接关省长日常工作的是罗庆余副秘书长，他没有及时提醒关省长，从职业道德上说，算是失格了。

这难免会给关省长一种自己被省政府办公厅架空了的感受。

方兴华和程文谦对视了一眼。

“难怪了。”程文谦放下茶杯，看向李怀节，“怀节，情况已经明朗了，我们必须尽快把关省长的秘书人选落实下去。”。

关省长的用人习惯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那就是在这次的人选当中，添加一个财税部门的人选。

方部长也同意了要试一试。

目前这个人选，组织上已经有了初步考虑。”

李怀节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请程部长指示。”

“经过考察，组织上认为省财厅预算处的姜子敬同志比较合适。”程文谦缓缓说道，“年轻，有基层经验，有过秘书经验，又是财税专业出身，自身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李怀节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程文谦专门来找他说这件事，肯定不只是通知这么简单。

“这是好事。”李怀节说，“姜子敬同志我接触过，业务能力很强，政治上也可靠。”

“但是有个问题。”程文谦话锋一转，“姜子敬同志目前是省财厅预算处的处长，这个岗位的重要性就不用我们多说了。

现在组织上突然把他从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撤下来，重新开始搞秘书工作，他个人会不会有思想包袱？”

李怀节明白了。

这是要他去做姜子敬的工作。

“我们也不跟你打哑谜了。”方兴华一语道破，“组织上希望你能和姜子敬同志谈一谈，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程文谦不等李怀节接话，跟着补充道：“毕竟你们私交不错，有些话可能更好说。”

这就是政治任务了？

李怀节有些挠头：我不过是含蓄地提醒了程文谦一声，怎么就变成姜子敬的组织工作要我来做了？！

但他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有半点退让：“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找姜子敬同志沟通。

以我对姜子敬同志的了解，他不是个贪权恋位的人，工作热情一直很高涨。”

“要快。”方兴华指示道，“关省长那边等不了太久。

如果今明两天里，我们组织部不能在秘书人选上拿出新意，会进一步影响关省长的工作。”

方兴华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李怀节听得懂，面对着何种情况，组织部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我今晚就联系他。”李怀节说，“谈完了时间再晚，我都会向您两位汇报的。”

程文谦神色郑重地点点头：“希望今晚向我们汇报的人不是你，是姜子敬同志。”

方兴华话题一转，直接关心起李怀节当前的搭班子工作。

他问道：“关于大数据管理局领导班子的事，组织上也在抓紧研究。

你那边和各部门沟通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