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神殿殿主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他将战戟竖在身前,戟尖指天,口中发出古老的战吼,声音低沉如大地裂开。
三十六位神境强者同时发出呼应,之前还不打算露面的数位神境也在此刻现身,数十道神道之力凝聚,最终注入戟刃之中。
战戟通体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辉,戟身上的所有刻痕同时亮起,无数场古老战役的气息叠加在一起,这倾注了数十神境的一戟最终落下。
仙主依旧从容,星空墨色收拢,无论是之前逐个击破三十六神出手,还是那一幅画卷亦或者其他手段,留下的所有墨色都在此刻自天地十方汇聚,最终凝聚成一枚墨色棋子,棋子出现的瞬间,整片金色汪洋凝固了一息
所有神境强者,都像是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那柄携带着众神合力的一戟,在刺入仙主身前三尺,止步于棋子前。
战戟停滞在空中,尖端正对着仙主的眉心,却无法再进半分。
战争神殿殿主他全力催动战戟,暗金色的光芒暴涨了数倍,戟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战纹,战纹与墨色棋子纠缠,数道细小如发丝的裂隙向四面八方扩散,每道裂隙中都涌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也差不多了。”
僵持持续了七息后,仙主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柄停滞的战戟的戟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一下轻如弹落花瓣上的露水,但戟尖被弹中的瞬间,整柄战戟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悲鸣,战戟通体的暗金色光芒剧烈波动,无数刻痕中的战役印记同时闪烁不定,像是要被重新书写。
仙主那一弹的力量顺着戟尖传入传入战争神殿殿主体内,将他逼得后退了半步。
星空中所有的神境强者都看见了那半步。
战争神殿殿主,祖神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古老强者,始终没有从殿主之位跌下,在倾注了众神合力的一击之后,被对方轻轻一弹逼退了半步。
高下立判。
未等战争神殿殿主反应,仙主拈着那枚墨色棋子,向前轻轻一推。
棋子撞上了戟尖。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棋子贴上了战戟最锋利的尖端,如同一滴墨落在了战戟上。
没有碎裂,而是沿着戟尖开始蔓延,从尖端向下攀爬,漫过戟杆上的无数战役刻痕。
那些刻痕在被墨色覆盖的瞬间一一暗去,墨色蔓延到戟杆的末端时,殿主的手臂开始剧烈震颤。
这不是他在恐惧,而是墨色已经开始对他造成影响,他的战意他的神道化为一阵暮风,开始消散。
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层墨色薄膜,看上去像是一层墨色铠甲,可殿主的心底却是一沉。
这一刻,战争神殿殿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仙主,好像从来不是对等关系。
在这一场交手中,哪怕借助数十神境之力,依旧从未占据上风,自己根本无法将仙主如何,只能等待星空意志对仙主降下神罚,而仙主是拥有能够镇杀自己的能力的。
只因仙主不是和他一样的神道之主,而是立于神道之主之上的存在!
战争神殿殿主嘴角缓缓涌出一缕暗金色的神血,顺着下颌滴落。
那滴血坠入虚空的刹那,他开口了:
“请……”
只有一个字。
出口的瞬间,他全身的墨色薄膜骤然崩解,暗金色的战甲从内部绽开无数道裂痕,裂痕中涌出的光芒不再是寻常的神光,而是一道直通天穹的暗金色光柱,从殿主的头顶刺出,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星尘,穿透了星空,向着更古老处的所在延伸而去。
仙主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光柱,面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腕上的源初之火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气息惊醒了。
“不好……”仙主低声说。
话音未落,光柱的顶端,那片更高处的星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出现时没有任何声响,没有金光万丈,只是一条极细极长的暗色裂隙,横亘在穹顶之上,裂隙边缘没有光芒,因为光芒在靠近裂隙时便被吞没了,裂隙中的黑暗不是无光,而是某种比光更古老的存有在注视凡间时投下的影子。
姜越只感觉体内的战神权柄发生前所未有的悸动,其中蕴含着他也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姜越产生一种战神权柄要离开自己的错觉。
在场所有战神神系神境,看向光柱顶端的眼中,都充满了一丝狂热,只有战神神殿殿主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战神?”姜越的目光微微闪烁。
裂隙缓缓张开。
所有的光源同时被拉成了细长的光丝,向着那道裂隙汇聚。
整片星空在数息之内暗了数度,像一盏灯被捻低了灯芯。
那是一只眼,它就那样嵌在裂隙之中,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瞳孔,将目光从战争神殿殿主身上移开,落在了仙主身上。
被那目光触及的瞬间,仙主周身的墨色气息剧烈的波动了一下,像一幅挂在强风中的画,腕上的源初之火猛地窜出,在他的周身化作一层光晕。
神罚,来了。
“那个位置上有没有人,道友一观便知。”战争神殿殿主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走!”
仙主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姜越能听见。
然后他不再看天穹之上的那只眼,掌心间那枚棋子的虚影微微凝实了一线,随即被他以指腹轻轻碾碎。
棋子碎裂的刹那,一圈极淡的墨色涟漪从他掌间荡出,那涟漪不向外扩散,反而向内收拢,如漩涡般将仙主和姜越同时卷入其中。
漩涡的中心,虚空出现了一个洞。
洞口不大,只有三尺方圆,洞内一片混沌,有着不属于这层时空的色彩在缓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