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昌掏出随身的本子,
把这两个字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
他又抬头看了看孙玄,
见他正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车子沿着海滨的路继续往前开,
速度依旧是慢悠悠的。
孙玄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林永昌的肩:
老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的夜景不错,让我再好好看看。
林永昌应了一声,朝司机比了个手势,车速更慢了些。
车窗外的港岛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如同一幅被霓虹浸染的长卷,每一笔都亮得惊心动魄。
黑色轿车沿着海滨的路平稳地往回走,
窗外的霓虹灯光从车身上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孙玄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
脑子里还在转着明远置业那几个字的布局。
注册手续、初始资金、未来在内地的第一个项目选址。
所有的细节像一盘被打散的棋子,
他在心里一粒一粒地往棋盘上搁。
林永昌坐在副驾上,
时不时低声跟司机说一句什么。
港岛的夜色在车窗外流淌,海风吹进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码头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一切都很平静。
然后车子忽然慢了下来。
司机轻轻踩了刹车,车身微微顿了一下。
孙玄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
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前看。
前面几十米远的路中央,
两辆面包车横着停在路上,
车灯大开着,把一段路面照得雪亮。
面包车旁边站着二十来号人,
分成两拨,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在对峙。
左边那一拨穿的大多是黑色短袖T恤和深色裤子,
有几个人手里拎着铁棍,棍头在路灯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右边那一拨穿得杂一些,
花衬衫、白背心、牛仔裤都有,但人人都一脸凶狠,
其中两个手里攥着用报纸裹着的长条东西,
看形状像是砍刀之类的利器。
两拨人之间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喊叫更吓人,
空气都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唔,有意思。
孙玄坐直了身子,把车窗摇得更低了些,
探出半个脑袋去看了看,
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反倒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回头朝林永昌咧了咧嘴,
老林,前面这是要干什么?拍电影?
林永昌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对孙玄说:
老板,前面应该是两个社团的人在争地盘。
看这阵势怕是要火拼。
咱们别看了,绕路走吧。
他朝司机打了个手势,
阿强,掉头,走后面那条……
等等。
孙玄把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制止了司机的动作,
别着急啊老林,让我看看。
说实话,这种两个社团火拼的场面,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
林永昌的表情简直要裂开了。
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老板那张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兴致盎然的脸,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半天憋出一句:
老板……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人手里都有家伙的!万一误伤到您……
孙玄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一场球赛:
误伤不了。老林,你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个人别的不敢说,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朝着后面扬了扬下巴,
再说了,你不是还带了安保的人吗?
你让他们把车围上来就行了,
咱们就在这儿看看,不打紧。
林永昌看着孙玄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心里是又急又无奈。
他知道这位老板做事向来有分寸,
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可眼前的局面明明就是港岛街头常见的社团对峙,
一个外地来的老板坐在车里看热闹,
万一哪边误把子弹或铁棍招呼过来,
这个责任他林永昌担不起。
但孙玄的态度摆在那儿,他不是在商量。
林永昌深吸了一口气,把车窗按下来,
朝后面跟着的那几辆黑色轿车比了几个手势。
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车,又指了指路边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然后手掌向下一压。
后面几辆车立刻领会了,车灯闪了两下,
缓缓开上来,呈一个半弧形将孙玄和林永昌的车围在了内侧,
另一侧紧贴着路边的花坛。
几辆车形成了一个密闭的保护圈,
车里的保镖们已经下了车,
不动声色地站在各自的车旁,
目光警惕地扫着路中央那两拨人。
孙玄从自己摇下来的车窗里瞥了一眼外面的安保布置,点了点头。
这些人训练得不错,动作快又不扎眼。
他又把目光转回前面那两帮人身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带着一种闲适的节奏,
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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