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想做点什么(1 / 1)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六个人。

郑远、陈姐、方、阿杰、小孟、老袁,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大仗打完之后特有的疲惫和舒展。

各位,

孙玄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到极点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个月的活,干完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账户上会有这一仗的分成。

除此之外,他顿了顿,

郑远,你明天去办一件事,

以明远置业的名义,在中环买一层楼。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办公室了。

郑远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陈姐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但里面带着一种干完了,该喝一杯的松弛感。

阿杰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威士忌,

拎着瓶颈朝大家晃了晃:

老板,今晚喝点呗?

孙玄看着那瓶威士忌,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的灯光,

嘴角弯起来,点了点头:

那个晚上,他们在办公室里围着一张堆满了打印纸和空咖啡杯的桌子,

把那瓶威士忌分了。

孙玄靠在窗台上,手里端着最后半杯酒,

看着这六个从系统来到他身边的人,

看着这间挂满了白板和图纸的临时办公室。

二十亿美金在他账户里沉甸甸地躺着,

这笔钱会在明远置业的资产表上变成一座座房子、

一片片土地、一条条真正扎进土里的根。

而那些根,早晚会长到京城,

长到红山县,长到他心里那些还没画完的地图上去。

他把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

杯底朝下扣在窗台上,玻璃碰上大理石的声音清脆而简短。

夜已经很深了。

孙玄靠在那张宽大的酒店床铺上,

后脑勺枕着叠高的枕头,

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他已经躺了很久了,却没有半分睡意。

浴室里的水汽早就散尽了,浴袍搭在椅背上。

二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属块,压在他的胸口上。

这些钱来得干净、合法,经得起任何审查。

它们来自全球黄金期货市场,

经过六名顶级操盘手一个月的精准操作,

从一个数字变成了另一个更大的数字。

这个过程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掠夺任何人,

只是把钱从那些看错方向的人口袋里,

转移到了看对方向的人口袋里。

但钱到了手里之后,该怎么用?

孙玄翻了个身,侧躺过来。

窗外有一艘夜航船正在驶过维多利亚港,

船尾拖出一条细长的银色水痕,

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盯着那条水痕消失的方向,

脑子里翻涌着一些说不上来由的画面。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在红山县的时候,

有一个退伍的老兵,姓赵。

赵老兵参加过抗美援朝,

腿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街,

冬天扫雪、夏天扫落叶,不要钱,就图有个事干。

他穿的永远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领口磨得起了毛边,脚上那双解放鞋补了又补。

孩子们都怕他,因为他话少、脸黑、眼神凶,

但孙玄有一次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

看见他蹲在院子里给一只腿受伤的野猫上药,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动作却轻得像在碰一片羽毛。

后来赵老兵死在一个冬天。

据说是旧伤复发,连夜疼得在床上打滚,

第二天清早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县里的干部给他办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会,

来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给他敬了一杯酒。

孙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躺在薄棺材里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保了那么多人的家,

到了老了,却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这个画面这些年偶尔会浮上来,

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清晰过。

孙玄重新平躺回去,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他又想起了李安。

每次聊起军营生活的时候,

眼睛里有光也有说不出的东西。

他见过李安身上那些被训练磨出来的老茧,

见过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律和服从。

但每次聊到退伍之后的日子,

李安的眼神就会微微暗淡一下。

虽然他没明说,但孙玄能感觉到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

现在这个国家有多少像赵老兵这样的人?

有多少像李安这样的现役军人?

又有多少从战场上归来之后、

被安置在不合适的岗位上、拿着微薄的工资、

在生活的缝隙里勉强撑着的人?

那些扛过枪的手,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小工厂里拧螺丝、

在某个乡镇的杂货铺里站柜台、

在某片荒地上无所事事地蹲着。

他们的体面、他们的尊严、他们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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