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靳晓晓。

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一刻。

陈静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站在靳晓晓的身后，看着变的如此陌生的靳晓晓，陌生到陈静已经有些不认识的靳晓晓，忽然想到，她不是忘了去喊张小雨吃饭，只是心里从来没有想过。

陈静说不在乎是假的。

但自己的孩子，别人不关心，也是正常的。

甩甩手上的水渍，陈静走到另一间卧室，喊孩子吃饭。

靳晓晓听到后，才连忙抬起头来解释说，“我给忘了，孩子还在屋里。”

陈静一笑置之。

张小雨出来后，陈静带着她一起吃饭。

吃过饭，张小雨抢着洗了碗。

靳晓晓甚至都没有去争，她只是笑着默认说，“小雨真懂事。”

她不是真的认为张小雨懂事，而是觉得有人替她洗了碗，让她少做了一些事儿。

陈静并不觉得这样孩子是吃亏的。

孩子也十几岁了，也该接受和面对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事儿了。

吃过饭，陈静去母亲屋里，收拾了碗筷出来。

在陈静要走时。

母亲有些窘迫的对陈静说，“闺女，我想大便。”

陈静站在门口，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侧头回答说，“我马上就过来。”

去厨房放下了碗筷，陈静再次回到屋里。

母亲用来大小便的一个坐便器就放在她屋里的床下。

陈静找到，拿了出来。

她让母亲稍微努力的抬起来半边身子和腿，动不了的那边，是陈静用手抱着，给她托了起来，然后把坐便器放到身子下面的。

全程陈静没有去喊靳晓晓一次。

伺候过老人的应该都知道。

当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人动不了时，伺候她的人需要托起她，是很累的一件事。

坐便器放好后，陈静就站在边上等着。

陈静母亲说，“闺女，你转过去吧，妈解不下来。”

陈静没吭声，只是转身背对着她。

一两分钟后。

屋里都是味。

陈静也有些受不了，她走到窗边，站在哪扇被她打开的窗户边上，才觉得好了很多。

又等了个十来分钟，她好了。

喊了陈静一声。

陈静这才强忍着干呕的劲儿，走到床边，用手撑着她半边身子，让她侧过身去。

然后陈静拿卫生纸，亲手帮她擦。

看着陈静默默地伺候自己，一句怨言都没有。

陈静母亲心里涌起了十万分的后悔。

她真的后悔，想着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该好好对自己的闺女。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或许也落不到今天这一步。

收拾掉所有的东西后，陈静清洗了坐便器。

又重新放在了她的床下面。

她在陈静准备往外走时，突然抓住了陈静的手。

陈静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陈静母亲嘴唇一颤的说，“闺女。你从来了到现在，都一天了。一直都不肯叫我一声妈。妈知道是妈对不起你，可你看妈现在都这样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医生说，我这心脏也有毛病，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妈。”

听着她的这些话，这些诉苦、这些道德绑架的话。

陈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陈静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说，“你现在落成这样，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每走的一步，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而且，你这些年每走的一步，有想过我吗？你的任何一步，不都是一边走，一边再把我推开吗？”

“把我推远的人是你，伤透我心的人也是你，跟我断绝关系的人还是你。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啊，都是你做的。我只是按照你当初给我的，还给你，难道我有错吗？你现在让我喊你一声，对不起，我真的喊不出来。”陈静内心平静的说完这些，再次准备离开。

可她却不肯松开陈静的手。

她说，“闺女，妈都给你道歉了，你就不肯原谅妈吗？”

陈静这一次，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她。

陈静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当初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喜欢我。我当初也努力了，可你给我机会了吗？你但凡是有我爸对我好的一半，我现在都会立马把你带走，我会伺候你一辈子。”

“你知道吗？当初你控制我爸的钱，明知道我生活的不好，明知道我大冬天的连个蜂窝煤我都烧不起，你说过一次给我钱，帮帮我吗？你明知道，当时小雨还小，那么点的孩子一直跟着我挨冻、挨饿，吃遍了所有的苦，你有心疼过孩子吗？你没有，你统统没有！”

“当初是我爸，他怕我生活的不好。他把平时他偷偷攒下的钱，用手绢包起来，然后偷偷的给了我。你知道当时我看到那些一块、五块的钱被他捧在手里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多难受吗？”

“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知道！”

“现在你想让我喊你一声了，现在你后悔了。你是真的觉得自己亏欠我了吗？你不是，你只是怕死，你只是怕没人管你，你知道我心软，知道我好拿捏，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以前是，现在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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