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一万工人的工资,换船台(1 / 1)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一万工人的工资,换船台喘口气(第1/2页)

“工资按考勤表发,谁缺一卢布,谁来找我。”

李山河的话刚落,行政楼前的人往里挤了两步。

守门的保安横起橡胶棍,老钳工彼得洛夫从人群里走出来,把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拍在门柱上。

“我在船厂干二十八年,去年十月起就没领全过工资。委员会说钱在路上,路走半年也没走到厂门口。”

旁边一个女焊工抱着孩子,孩子的棉鞋鞋底开了胶。

“我男人在107号船台干夜班,三个月没领钱,家里煤票都换面包了。今天谁要把工资讲明白,我们就听谁的。”

沃罗宁从二楼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各位同志,委员会正在协调财政拨款,你们先回去,别影响行政办公。”

底下有人骂了句俄语。

彼得洛夫抬头喊。

“协调财政的时候,你们办公室暖气烧着,工人宿舍的管子都冻裂了。今天把账拿下来,当着大家的面念。”

赵刚带着两名港岛法务,把一张长桌抬到行政楼门口。

桌面摆了三台点钞机,两名工会会计,一名船厂老出纳,还有七个工人代表,全是工段推出来的人。

宋子文从车里提下两只大皮箱,皮箱打开,里面平码着银行封条齐整的美金。

人群一下没了杂音。

“钱在这儿。”

李山河拿起扩音喇叭。

“第一笔补半年欠薪,第二笔预发三个月工资,剩下的全年工资放在监管账户。名单按船厂考勤表核,工会,会计,工人代表,三方一起签字。”

沃罗宁快步从楼里下来。

“这是乌克兰国家企业,外资没有资格干预工资发放。”

“你有资格发,就把欠薪发出来。”

李山河把一沓旧工资单递过去。

“工人拿不到钱,厂子停着,107号被人当废铁切,你们还要拿两亿美金赔偿。今天工资发了,船台先喘口气,谁要拦着,就是跟一万张嘴过不去。”

彼得洛夫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花白头发。

“我代表船台钳工组,愿意核考勤,愿意守设备。谁的工资被扣,谁的名字没在表上,我们自己出来作证。”

女焊工也往前迈了一步。

“焊接组能核,锅炉房能核,设计院也能核。钱进谁兜里,今天全写清楚。”

沃罗宁站在台阶上,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宋子文打开便携电话,拨通港岛银行线路。

“黑海造船厂工资监管账户,按名单拆分转入。第一批人员叫到名字,现场签收,家属代领要有工会证明。”

点钞机转起来,哗哗作响。

彼得洛夫念出第一个名字。

“安娜,三号船台焊工,欠薪四个月,预发三个月。”

一个中年女人挤到桌前,拿着工牌和工资条,手抖得连笔都握不稳。

老出纳扶住她的手腕。

“这里签名,钱在窗口领。”

安娜拿到钱,先抽出两张塞进棉袄里,又拿出一张放到孩子手里。

“拿着,晚上买煤,买肉。”

孩子捏着钞票,抬头问。

“妈妈,爸爸能回来吗?”

安娜没回话,只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工资从早晨发到下午,行政楼前的队伍绕过半个院子。

工人领完钱没散,老钳工带着人朝107号船台走去,氧气割车被推到一旁,船台电闸前站满了人。

尼古拉拿着配电室钥匙跑过来。

“主电缆没坏,昨天他们只拉了总闸。船台吊机,测量台,蒸汽管路,都能恢复。”

“通电。”

李山河站在船台边。

尼古拉把钥匙插进配电柜,扳下闸刀。

咔!

远处的吊机先亮起一盏灯,沿着船台一路过去,灯泡陆续亮开。

107号巨大的船体分段躺在雪地里,前甲板被切开一道口子,割口边缘卷着黑铁皮,船体里面的管路和支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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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走到分段边上,手掌贴着钢板。

“这里原先装的是舰岛支撑结构,后面是动力舱隔舱。割口再往里走,船台起重机和蒸汽系统都得报废。”

几名老工程师提着测量箱赶来,彼得洛夫给他们让出路。

“测量组,动力组,船台设备组,全回来上工。”

一个瘦高的设计师打开图纸筒,纸页铺在钢板上。

“前甲板完成度接近三成,主龙骨保留完整,重型吊机两台能用,蒸汽管网能用,动力舱配套设备没被拉走。”

另一个老工程师用手电照进分段内部。

“核动力航母专用的供电柜,冷却系统接口,重载升降平台都在。美国人再晚两天来,船厂连根管子都保不住。”

赵刚从行政楼方向快步过来。

“二叔,委员会的人把马卡罗夫带来了。”

两辆伏尔加停在船台外头,后车门打开,马卡罗夫被两名警察扶下来。

他脸上带着淤青,右肩缠着纱布,走两步就扶住车门。

沃罗宁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份报废报告。

“马卡罗夫愿意配合委员会工作,只要他签署107号资产报废确认,后续问题都能谈。”

马卡罗夫抬头看了眼107号船台,肩上的纱布洇出血印。

“我不签。”

沃罗宁沉着脸。

“你先考虑清楚,拒绝国家资产审查,后果由你承担。”

“这条船没报废,船台没报废,工人也没散。”

马卡罗夫撑着车门,喘了几口气。

“你们拿废钢价卖船厂,拿工人的工资堵嘴,谁签谁对不起黑海厂。”

沃罗宁朝警察摆手。

“把人带回去。”

彪子从船台钢架后头走出来,手里拎着雷明顿猎枪,枪口朝下,靴子踩进雪泥里。

“俺也去瞅你们谁敢把人塞回车里。”

警察摸向腰间,赵刚已经带人横在车前。

顾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章文件。

“基辅地方法院临时保释决定,马卡罗夫涉及经济调查,因伤需要就医,律师已经提交担保,法院允许他在船厂范围内接受治疗和配合问询。”

沃罗宁一把抢过文件,翻到末页,盯着法院印章看了半天。

“这不可能。”

“法院编号在这里,书记员电话也在这里。”

黄伟成拿出电话递过去。

“你可以当场核验,车留在原地,人归山河国际法务看护。”

彪子抬手拍了拍伏尔加车头。

“俺也去劝你别磨叽,老马厂长得去医务室换药。你们再拖着,他肩膀流的血算谁的?”

沃罗宁攥着文件,嘴唇抿成一条线。

警察等了半天没等来命令,只能松开马卡罗夫的胳膊。

赵刚扶着人往船厂医务室走,马卡罗夫经过107号船台时,抬手摸了摸粗糙的钢板。

“李先生,船体完成得不多,家底子还在。”

李山河站到测量组旁边。

设计师把最新数据写进报告,纸张压在工具箱上。

“船体主体完成接近三成,舰体骨架,动力舱配套,专用供电设备,重型吊装系统,全保留在厂内。”

老工程师把图纸往前推。

“只要船台不停电,设备不拆,黑海厂还能把这条船接着造下去。”

李山河接过报告,目光落在被切开的前甲板上。

远处,氧气割车还停在雪地里,割枪软管拖出老长一截。

“把割枪全收起来,船台门锁死。”

彼得洛夫朝工人挥了挥手。

“听见没有,谁再敢进107号切钢板,先过咱们工人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