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基金会的面包,实验室(1 / 1)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基金会的面包,实验室的价签(第1/2页)

“把资产委员会的电话给我。”

侯军递来一张沾着油渍的纸,号码后头写着俄文姓名。

“二哥,这电话多半没人接。”

“没人接,就一直打。”

李山河坐进伏尔加后排,隔着车窗盯住研究所的黑楼。

“赵刚,去找门卫。食堂还有没有煤,锅炉房归谁管,实验室的电表在哪儿,全问清。”

“我带两个人进去。”

“别碰封条,先去职工宿舍。”

电话响到第八声,对面接了。

“列宁格勒资产委员会。”

侯军把话筒递过去。

“山河国际,李山河,找负责人。”

过了一会儿,换了个男人。

“李先生,研究所已经进入托管程序,竞价资格在公告日统一确认,外来人员不能干预。”

“你们封的是门,还是锅炉房也封了?”

“设备属于国有资产,生活保障由地方负责。”

李山河靠着车门。

“食堂停了几天,锅炉停了几天,实验室欠了几个月电费,谁负责?”

对面没了动静。

“明天我带记者过去,看看封条后头还剩什么。”

“李先生,请注意措辞。”

“我已经够客气了。”

电话挂断。

半个钟头后,铁门里走出个穿旧棉袄的老头,胸前工作牌掉了漆,后头跟着两名女工。

“您是李先生?”

“您贵姓?”

“米哈伊尔,原精密光学组副总师。”老头扶正眼镜,“门卫说,您愿意给食堂送煤。”

“煤和粮食在路上,锅炉房先点起来,实验室电费由山河国际垫。”

米哈伊尔盯着他。

“你们想要什么?”

“设备清单,人员档案,研究方向。”

老头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基金会给年轻人发面包,每月二百美元,条件是交课题和人员资料。您要买设备,也该开价。”

“我不收名单。”

“那您收什么?”

“先让人吃饭,暖气烧起来,实验室的灯亮起来。”

赵刚从铁门里出来,鞋底带着煤灰。

“锅炉还能用,煤仓只剩半吨,电表被拆了。食堂有米,没油。”

“侯军,先买本地存货。煤,食用油,面粉,全走民用合同。”

米哈伊尔把钥匙递过来。

“有两位老工程师住在家里,工资欠了七个月,他们愿意回来。”

“工资从今天算。”

“您还没买下研究所。”

“设备没买,人的饭总要吃。”

老头攥着钥匙。

“李先生,您究竟买设备,还是买人?”

“愿意去中国的,我给住房,给实验室,家属安排工作。”

“有人不愿离开。”

“研究所保留基础研究点,设备维修点,联合项目办公室。”

赵刚在旁边开口。

“二哥,设备留在这里,后头容易出麻烦。”

“产权和使用权分开。敏感设备按合同管,公开设备留给研究所用,核心资料进联合实验室。”

米哈伊尔沉默片刻。

“基金会也说联合项目。”

“他们给谁发面包?”

“年轻人。”

“退休职工呢?”

“没有补助。”

“附属医院呢?”

“欠了三个月药钱,老职工的房子也在抵押名单里。”

李山河站起身。

“赵刚,食堂和锅炉房先弄起来。侯军找电工。米老先生,把设备维护日志找出来。”

半夜,食堂烟囱冒起黑烟,冻住的窗玻璃淌下水珠。

工人排队领面包,几个年轻研究员捏着基金会的白纸袋,站在墙边没动。

金发女人推门进来,浅灰大衣后头跟着翻译和保镖。

“李先生,您未经许可进入托管资产区域。”

李山河端着土豆汤。

“你叫什么?”

“玛丽安,北欧技术基金项目负责人。”

“你们发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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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支持青年科学家,提供补助和出国培训名额。”

“条件是交出研究成果和人员履历。”

玛丽安点头。

“这是正常合作。”

“研究所停电,你们没修。食堂没油,你们没送。退休人员没工资,你们也不管。”

“基金会不承担历史债务。”

“那你们要什么?”

“高精度光学设备,科研专利,研究团队。”

米哈伊尔抱着几本发黄的日志进来,把书摊到桌上。

“一九八六年,二号光刻对准仪校准,编号PZ二十七,旁边还有PZ二十八。”

侯军翻拍卖清单。

“上头只有一台。”

“镀膜定位仪也没列。”米哈伊尔翻到维修页,“一九八七年换过主轴,记录还在。”

“设备在哪儿?”

“后楼地下二层,封存库。”

赵刚起身。

玛丽安抬手拦住。

“封存库由基金会接管,任何人不能进。”

李山河翻着维护日志。

“清单少了三台设备,基金会先封库,再拿旧债压价。”

“这是误录。”

“误录三台,谁解释?”

“我会向资产委员会提交说明。”

“你先提交。”

李山河把日志递回去。

“米老先生,开库。”

地下二层的铁门拉开,两台对准仪蒙着灰,角落还罩着一台定位平台。

高桥赶到设备前,掀开帆布,检查铭牌和传动轴。

“还能修。”

米哈伊尔擦去铭牌上的灰。

“这台后来被列为报废设备。”

“谁签的?”

他翻完日志,摇了摇头。

“没有签字。”

“拍下序列号,明早送资产委员会和地方报纸。”

玛丽安改了口。

“基金会愿意重新报价,整所研究所,三千五百万美元。”

侯军抬头。

“之前是一千八百万。”

“设备价值重新评估。”

“医院,退休人员,电费和维修债务,也在报价里?”

玛丽安没有回答。

第二天,职工大会在礼堂召开。

李山河把方案放到台上。

“愿意去中国的工程师,保留原专业和工龄,住房由山河国际承担,子女进学校,家属安排工作。”

“愿意留下的,研究所保留研究点,山河国际负责两年运行经费和设备维护。”

“附属医院继续服务职工,药品和供暖从联合项目经费里拨。”

台下有人问。

“设备会全搬走吗?”

“合法带走的,按合同办。研究所离不开的,留在这里。”

米哈伊尔走到台前。

“我六十七岁了,带不走三十年的维护日志,也带不走地下室那台老磨床。您真会留下研究点?”

“合同写清楚,地方政府和职工委员会监督。”

“退休人员呢?”

“名单上有多少,照名单发。”

“医院呢?”

“先补欠账。”

米哈伊尔点头。

“我同意。”

年轻女工程师也站了起来。

“我去中国,父母留在这里,医院得保住。”

投票结束,赞成票过了三分之二。

礼堂外,资产委员会代表递来文件。

“李先生,山河国际的竞价资格取消。”

侯军问道。

“为什么?”

“地方拍卖局收到新的外资限制通知。”

李山河看完文件,折好塞进大衣。

“取消可以。”

赵刚看向他。

“二哥?”

“把三台设备的序列号发出去,再通知宋子文,准备收债。”

“收谁的债?”

“研究所欠谁的钱,咱们买谁的债。”

雪落在礼堂台阶上。

李山河望着研究所亮起的窗户。

“他们不让我进门,我就从债权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