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章最后的晚餐,解体前夜(1 / 1)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最后的晚餐,解体前夜(第1/2页)

“废钢一吨四百五,爱卖不卖。”

范老五坐在长桌另一头,皮夹克搭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

巴甫连科的副官额头冒汗。

“范先生,主任说过,四百已经是最低价。”

“昨天四百,今天四百五,明天我还不一定要呢。”

范老五把酒杯放下,冲门口摆摆手。

“我先走了。”

副官急忙拦住他。

“范先生,您别走,我去问主任。”

“快点,我晚上还得参加李先生的宴会。”

副官脚步一停。

“李先生的宴会?”

范老五咧嘴笑了笑。

“船台要散伙了,人家请工人吃顿散伙饭,我这种收废钢的也得去露个脸。”

副官转身就往外跑。

范老五望着他的背影,拿起卫星电话。

“二哥,巴甫连科的人急了。”

“让他急,今晚他要敢来庄园,就让他看场好戏。”

夜色压下来,船厂外的庄园亮着灯。

长桌摆在壁炉前,烤羊腿,黑面包,腌黄瓜,牛肉罐头,伏特加摆了一排。

马卡罗夫坐在左边,工服换成了旧西装,领口还沾着机油。

娜塔莎穿着黑色长靴,短棍靠在椅子旁,桌上放着一把拆掉弹匣的冲锋枪。

安德烈端着酒杯,隔几分钟就往门口瞅一眼。

李山河坐在主位,身边放着一张黑海航线图。

“人都到齐了,吃饭。”

娜塔莎拿刀切下一块羊肉,抬头问道:“你把我叫来,就为了吃这个?”

“还有件事要说。”

“说。”

李山河端起酒杯。

“海上乐园号的拖航挂钩,密封舱门,压载水舱,浮船坞阀组,补给船,油轮,全准备好了。”

马卡罗夫放下酒杯。

“土耳其那边呢?”

“有人开始收钱了。”

安德烈笑得嘴都合不上。

“李先生出手够大,阿尔斯兰上校今天把他弟弟送去塞浦路斯了,卡亚的赌债也平了。”

娜塔莎靠着椅背。

“送钱能把海峡买下来?”

“买不下来,能买到几小时空档。”

李山河手指点在航线图上。

“咱们不需要土耳其替咱们开门,只要领航申请别被压在抽屉里,港口补给别被人扣住,海军巡逻船别堵在前头。”

马卡罗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艘船终于要走了。”

壁炉旁的电视机里传出俄语播报。

戈尔巴乔夫站在镜头前,西装笔挺,语气疲惫。

屋里的人都停下筷子。

安德烈听了几句,笑容慢慢收了。

“他在辞职。”

马卡罗夫盯着电视。

“一个国家,就这么没了?”

娜塔莎把酒杯攥在手里。

“我父亲早就说过,莫斯科那帮人守不住。”

电视画面切到克里姆林宫,红旗还挂在夜空里,风吹得旗面起伏。

李山河举起杯。

“旧日子过去了,往后的路靠咱们自己走。”

马卡罗夫问:“船离开黑海以后,我的工人怎么办?”

“留下的,继续做民船订单,工资照发,食品照供。”

“想走的呢?”

“带家属去中国,船厂保留联合项目,实验室和住房都给你们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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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看着李山河。

“我呢?”

“你守着船台,等海上乐园号过了海峡,再去港岛。”

“去港岛干什么?”

“看你的分红。”

娜塔莎拿起短棍,在桌边敲了两下。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去看孩子。”

李山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要愿意,也没人拦着。”

娜塔莎瞪了他一眼,耳朵却红了。

安德烈赶紧岔开话。

“李先生,土耳其那边传来消息,阿尔斯兰答应见您,地点改到伊斯坦布尔军港外的一艘游艇上。”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明天不去。”

安德烈愣住。

“钱都送了,人也约好了,您不去?”

李山河抬头看着电视画面。

“等红旗落地。”

马卡罗夫皱着眉。

“这有什么讲究?”

“莫斯科的资产、港口批文、船籍材料都在交接。旗换完,原来那套人谁也不愿替美国出头,咱们的船才有空档。”

庄园大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

赵刚从门口进来,肩膀落着雪。

“二哥,巴甫连科来了,带了四个人,说要找范老五谈废钢。”

范老五站起身,捋了捋皮夹克。

“我去会会他。”

李山河摆摆手。

“把人请进来,今天是散伙饭,来者是客。”

巴甫连科走进客厅,脸上挤出笑。

他看见娜塔莎的短棍,又扫到墙边的赵刚,脚步放慢了。

“李先生,您这里挺热闹。”

“坐,喝一杯。”

“我来找范先生谈合同。”

范老五把椅子拉开。

“谈呗,四百五一吨,拆解费用你们出。”

巴甫连科脸皮抽了抽。

“范先生,咱们白天说好的,四百。”

“白天是白天,现在是现在。”

范老五拎起酒瓶给他倒酒。

“你听电视没有,苏联都要没了,废钢价不得涨?”

马卡罗夫差点笑出声,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巴甫连科端着酒杯,没喝。

李山河看向他。

“主任,船台项目要是黄了,工人还得麻烦你照看。”

“项目黄了?”

“资金链紧,外头制裁多,海上乐园号的手续还卡着,未必拖得出去。”

巴甫连科眼皮跳了一下。

“手续真卡死了,船留在黑海拆掉,我还能替你们把后头的事办妥。”

“那就拜托你多费心。”

李山河端杯和他碰了一下。

电视里传来播报员激动的声音。

安德烈盯着电视里克里姆林宫的画面,回头说道:“开始换旗了。”

屋里只剩电视机里的播报声。

李山河放下酒杯。

“赵刚,通知船厂,按下水方案待命,今晚不许有人离岗。”

赵刚点头往外走。

巴甫连科还坐在桌边,手里的酒一口没动。

娜塔莎望着他,忽然笑了。

“主任,明天你还得去船台看废钢呢,今晚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