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附离狼骑临堤阵(1 / 1)

第792章附离狼骑临堤阵(第1/2页)

“李琚小儿!安敢如此!”

帐中刀光闪闪,七八柄弯刀围着使者。

“杀了他!”

“拿这南蛮子的血祭旗!”

使者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始毕怒极反笑,提着刀走到使者面前,刀锋往他脖子上一压。

“李琚送妇人之衣羞辱本汗,你身为使者,就不怕本汗一刀劈了你?”

“何惧之有?在下衔命而来,本就没打算回去。”

“若能死于可汗刀下,在下青史可留名,家人可得恩赏。而可汗则要背负残害使者、气量狭隘的骂名,为天下群雄耻笑。”

始毕怒火更盛,刀往下压了半寸,使者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痕。

“可汗!”康鞘利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始毕的手腕,“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杀他无益,徒授李琚口实,让中原群雄都诟病可汗!”

始毕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收刀入鞘。

“回去告诉李琚——让他把脖子洗干净,本汗必亲取其首级!”

使者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拱手:“可汗的话,在下一定带到。只是希望可汗在战场上,也能这般强硬。”

“滚——”

康鞘利在旁边冲使者使了个眼色:“差不多行了,莫要太过分。”

使者收敛锋芒,躬身行礼:“在下告退。”

转身走出大帐,步伐从容。

帐中群情激愤,几个千骑长已经按捺不住,上前请命。

“可汗!此辱不能忍!请下令强攻君子馆,踏平堤阵!”

“李琚欺人太甚,若就此退走,我突厥颜面何存!”

“请可汗下令!”

“诸位,稍安勿躁。”康鞘利抬手往下压了压,“这是李琚的激将之计,万万不可中了他的圈套。”

“李琚深知我军退路艰险,身处河北险地。他送这套妇人衣裙,就是算准了我们受不了这个辱,故意逼我们出战。”

“君子馆湖淀堤堰层层布防,壕沟拒马连绵,我们若一气之下扑上去,正好被他拖进泥潭。”

咄苾哼了一声:“康鞘利,你说得头头是道。可我问你——我突厥铁骑纵横草原,什么时候轮到看别人脸色挑仗打了?”

俟利弗也上前一步:“这一仗,就是败也要堂堂一战,绝不能受了辱还夹着尾巴退走!撤回去,草原各部怎么看我们?薛延陀、铁勒那些人,本来就等着看笑话!”

“昔日大隋鼎盛,杨广骄狂,我们受点委屈还有说辞。”

“如今中原分崩,群雄割据,我们突厥反倒避战受辱?今日若退,颜面扫地。草原各部、中原豪强,谁还拿可汗的号令当回事?”

帐中酋领们纷纷点头。

始毕沉默着,心里知道这是李琚的圈套。

可当众受辱,各部酋领尽在帐中,若就此撤军,可汗威信当场崩掉,联盟即刻离散。

“传令——全军整备,与李琚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可汗!”康鞘利再次提醒道,“决战一开,耗时漫长,李靖骑兵还在灵丘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奔袭定襄牙帐!前线开战,后方空虚,必须有人回牙帐坐镇,方能号令草原诸部!”

始毕扫了一圈。

“咄苾。”

咄苾一震:“在。”

“你连夜启程返回定襄,主持牙帐防务,调度各部援军,警戒李靖偷袭。”

“可汗!臣请命留在前线,此战正是洗刷前耻——”

“你还敢提前耻?败军之将,留在前线有何用?回定襄去,这里不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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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苾低下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臣领命。”

号角响起,两万余突厥骑兵尽数开出营寨,在君子馆湖淀外的原野上铺开阵列。

甲光连片,马嘶如潮。

康鞘利策马登上一处高坡,手指隋军阵地。

“可汗,李琚三面防线皆布置精锐。三路齐攻,每一路兵力都单薄,冲不破堤阵。”

“不如用各番部在左右两翼佯攻,牵制隋军两翼精锐。集中本部附离狼骑,猛攻正面主堤。”

“主堤是整条防线的枢纽,一旦攻破,可长驱直入,直捣李琚中军。”

始毕点头:“此言正合我意。”

“传令——诸番部佯攻两翼。俟利弗领本部附离狼骑,主攻正面主堤。”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

始毕策马行至阵前,在两万余骑面前勒住缰绳,拔出弯刀,指向天空。

“草原的儿郎们!”

“我们跨过大漠,远入河北,本要扬我突厥铁骑威名!”

“那李琚小儿,不凭堂堂勇武,反倒送来妇人衣裙羞辱本汗,羞辱整个草原!”

“我草原男儿,刀马在手,岂能受此耻而避战?今日,面前这道堤堰,便是我们洗刷羞辱之地!”

“纵马驰骋,向前冲锋!攻破此堤,擒杀李琚,河北财富粮草尽归我们!”

弯刀往前一劈:“拿起弯刀!为死去的同袍复仇!为草原的荣耀死战!草原男儿,永不畏死!”

两万余骑齐声嘶吼,声浪卷过原野,战意冲天。

隋军正面主堤,秦琼和罗士信并肩立在堤堰之上。

放眼望去,原野上黑压压的突厥本部骑兵列阵,甲光连片,杀气扑面而来。

旗号与之前那些附庸部落完全不同,阵型严整,一看就是久经血战的嫡系精锐。

“士信,你看对面。”

“这不是之前那些附庸骑队,是突厥嫡系附离狼骑,草原上最凶悍的铁骑。”

“这是我从军以来,遇上的最强劲的对手,此战凶险万分。”

罗士信把头盔正了正,咧嘴一笑。

“附离狼骑?听着挺唬人,可我等也绝非怯弱之辈。”

“就算今日战死在这里,俺也要狠狠撕下他们一块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得好!”

秦琼策马到弑虎营阵列之前,振臂高呼。

“弑虎营的弟兄们!”

堤上堤下,数千将士齐齐看向他。

“突厥南下河北,所过之处,郡县残破,百姓流离!”

“我们拦在此处,不是为争虚名,是护住身后河北万千父老!”

“我们身后,便是逃难的百姓,是中原故土!”

“堤在,人在;堤破,我们便死无归处!身后百姓便要再遭屠戮!”

“我秦叔宝今日与诸位一同站在这里,不避刀矢,不惧铁骑!愿与诸君共死于此,不让胡骑踏过这道堤堰一步!”

他拔出长槊,高举过顶:“敢赴死的,随我举矛!”

数千长矛齐刷刷举起,吼声震彻湖淀苇荡。

“死战!死战!死战!”

甲胄铿锵,热血沸腾。

弑虎营将士人人抱定死战之心,列阵以待。

原野之上,两方大阵遥遥对峙。

弓上弦,矛林立。

一阵风吹过湖淀,苇浪翻涌。

只待一声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