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波倒是没什么感觉,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施展“飞身托迹”,又一次出现在万里之外。
如此反复,两人如同两颗跳棋般,在广袤的蛮荒大地上不断跳跃前进,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上万里的距离,渐渐逼近蛮荒区域的中心地带。
清漪最初还有些吃惊,但几次过后便失去了新鲜感。
再神奇的神通,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她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下方飞速变幻的地貌,偶尔出声提醒真波避开某些气息危险的区域。
接连上百次跳跃之后,真波的眉头微微见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连续施展“飞身托迹”腾挪了上百万里的距离,对他的消耗着实不小。
而此时距离离开白骨魂域,一共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这个速度,比清漪预估的三年时间缩短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方的地界也愈发荒凉了。
原本还能偶尔看到一些枯死的植物和零星的碎石,现在入目所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褐色焦土,像是被大火焚烧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的凶戾恶煞气息也越来越浓厚,即便是清漪这种见惯了魂界各种诡异场面的老牌鬼王,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其中隐隐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蠕动。
就连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植物,藤蔓如同活物般在地表蜿蜒爬行,根系深深地扎进岩石中,汲取着不知名的养分。
还有一些黑影在远处的雾气中一闪即逝,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它们的轮廓。
“厉道友小心,这里已是蛮荒区域深处了。
有些地带很诡异的,会突然使体内的魂力运转不灵,沦为待宰羔羊。
亦或者出现其他诡异之事,就算是各个魂域的鬼王,也不愿轻易涉入其内。”
清漪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在蛮荒地区,她的白玉魂玺只是一件威力不错的魂宝,无法借助白骨魂域的气运之力,一切都要以自身修为来硬刚。
而蛮荒地区的诡异,有时候连神游境圆满的一域之主也看不透,甚至会感到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若非如此,各个魂域早将势力扩充过来了,怎么可能还留那么大的地盘成为无主之地。
真波闻言,正要开口回应,神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被清漪的话吓到了,而是“萌头”神通带来的心血来潮,令他没来由地浑身一凛。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预警,告诉他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真波立即运转“飞身托迹”神通,想要遁走,却突然发现感应不到远处的空间节点了。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附近的空间节点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掩盖,一点也感应不到。
“清漪道友,小心,有些不对劲!”真波沉声说道。
话落,足底早已生出一朵七彩祥云,托着他的身体,并迅速延伸到清漪足底,将她也托了起来。
随后,祥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远方掠去,在昏沉的天幕下拉出一道炫目的尾线,绚烂得像是黑夜中绽放的烟火。
真波马上意识到不妙,七彩祥云实在太醒目了。
在这样一片昏暗死寂的蛮荒之地,一道七彩流光划过天际,简直就是活靶子。
意念动处,同时施展“正立无影”神通,将七彩祥云的颜色变得黯淡下来,并缓缓融入虚无之中,最后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在高空急速飞掠。
“厉道友,发生什么事了?”清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真波居然不直接破开空间遁走,反而要以腾云之术飞掠。
这么明显的异常之处,除非她是瞎子才看不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真波这腾云之术的速度也不慢,比她自己的遁速快了好几倍。
“突然感应不到空间节点了,所以没法施展空间神通,只能靠最原始的方式飞遁。”
真波一边回答,一边悄然无声的开启了眉心泪痕天眼。
整片天地在真波眉心天眼的洞察下,呈现出与肉眼和神识扫荡完全不同的景象。
只见虚空中垂下一条条黑色的符文锁链,宛如崖壁上垂落的藤蔓一般,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将这片空间覆盖住。
那些符文锁链粗细不一,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上面镌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这些符文锁链似乎遭到了破坏,有的极长,从高空垂落,直接连接到地表;有的很短,只有区区数尺,在半空中飘荡摇曳。
更诡异的是,“腾云驾雾”神通竟然无视这些垂落的黑色符文,直接洞穿而过。
他和清漪的躯体也同样如此,像是穿过了一层幻影,没有任何阻碍。
真波意识到,这可能是“正立无影”神通的效果,当即解除了“虚化”的那部分功效,只保留了敛息和隐身的效果。
洞穿效果仍然存在,但每次洞穿过这些垂落的黑色符文后,体表和七彩祥云都会沾染上一些若有若无的黑气。
那些黑气如同跗骨之蛆,一沾上就往体内钻。
护体灵光在这些黑气面前形同虚设,根本无法阻止分毫。
若不是开启了天眼,光凭神识根本无法发现这些黑气已经进入了体内。
“厉道友,你……你的脸色好难看,到底发现什么了?”
清漪侧过头,看见真波眉心隐隐有金光流转,猜想他定是开启了什么秘术。
本想直接询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于是及时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