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1 / 1)

两束纯白的镭射灯分别照在虞枝和服务员缓缓推出的,宛若艺术品一般的九层天鹅蛋糕上。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我去,这蛋糕得两百万了吧?”

“谢少他们是真舍得花钱啊。”

“要订这家的蛋糕得提前半个月吧?真漂亮啊。”

“……”

半个月。

也就是说,谢时妄他们在过完年那天就开始准备了?

虞枝抿了抿唇线,看着那比她人还高的蛋糕,心底涌入一股暖意。

说不感动是假的。

“枝枝,快许个愿!”

九层蛋糕旁,还单独放了个同款精致的八寸天鹅蛋糕,上面插着三根蜡烛。

在众人的拥簇下,虞枝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

我希望,房东奶奶能长命百岁。

我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我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就在她还在许愿时,身后的大荧幕突然亮起。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变大。

虞枝察觉到周围气氛好似有些不对劲。

她睁开眼,就对上谢时妄有些苍白的面容。

他的视线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在她身后明晃晃亮起的大荧幕上。

虞枝心底咯噔一声,下意识扭头看去,大脑短暂宕机一瞬。

只见大荧幕上投放的是一纸合同,图片被人放大过,合同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入他们的眼里。

站在角落里的温绾甯唇角弯起,兴奋地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闹剧。

虞枝啊虞枝,没想到我手里还有你这个把柄吧?

我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

宋止赢在看清大荧幕上的合同时,也同样愣住了。

怎么会?

这份合同明明被他锁在保险柜里,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下意识看向虞枝,恰好撞上虞枝也看过来的眼神,心跳刹时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冷漠、质问的眼神。

慌乱和焦急让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解释这不是他做的。

但理智拽住了他。

如果他这个时候解释,不就等于坐实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这个合同吗?

虞枝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

看来这件事和宋止赢没有关系,那是谁做的?

签这个合同的时候除了宋止赢,就只有宋止赢花房里的花匠在场。

既然不是宋止赢,那更不可能是那个花匠。

没有宋止赢的吩咐,他绝不敢到处声张。

而且他也拿不到这张合同。

那会是谁?

虞枝目光微沉。

算了,当务之急,应该先把谢时妄哄好。

她伸出手,正想去抓谢时妄的手,耳畔却突然传来谢时妄微颤的嗓音:“枝枝,这都是假的对吧?”

虞枝伸出的手一僵,扭头撞进一双眼尾泛红,可怜又委屈的桃花眸里。

不等她开口,谢时妄像自欺欺人一般,主动给她找借口:“这肯定是有人在陷害你,枝枝怎么可能会签这种合同?枝枝你放心,我会去查这是谁放的,我绝对不会放过陷害你的人。”

哄骗他的话瞬间哽在喉间,无法吐出半个字。

虞枝的理智在清醒地告诉她,就应该这样顺着他的话承认,不应该告诉他真相,就这样骗他,让他继续对自己好。

可心脏抽疼的瞬间,生生压断了名为理智的弦。

虞枝眸光沉了沉。

她抓着谢时妄的手腕,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拽着谢时妄离开了宴会厅。

只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

沈西雁看热闹不嫌事大,手肘怼了怼沈书白:“哥,你不去看看吗?”

沈书白:“……”

她又怼了怼季萧然:“你不跟上吗?”

季萧然默了默,不爽地啧了一声,挠了挠头:“算了,让他们说清楚也好,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但我看你好像要输了。”

季萧然:“……闭嘴。”

……

谢时妄一路无言,就这么被虞枝拽着手腕拉到了顶层天台上。

天台的门一打开,夜晚呼啸的冷风扑面而来。

在宴会厅里有暖气,虞枝哪怕穿着单薄也不觉着冷。

但现在没了冷气,冷风一吹,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身上。

“跑阳台上来也不记得拿一件外套披着,感冒了怎么办?”

谢时妄的语气既温柔又无奈,听着好似和寻常没什么区别。

他这样,反而更叫虞枝心里发紧。

说明他为了自己,在自我欺骗,情绪都憋在心底,自己舔伤口自己治疗。

虞枝就这样静静看了他许久。

忽地,她抬手扯住他的领带,迫使他弯下腰来,趁他没反应过来,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谢时妄愣住。

他呆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长睫轻颤,呼吸间尽是她熟悉的气息。

那是自己买给她的沐浴乳的香味,独属于他们的香味,她一直都没换。

漆黑的眸底仿佛被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一隅,那白光像不知足,贪婪地吞噬着那些黑暗的地方。

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猛地扣住眼前女孩的后腰,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在这一刻,她到底有没有签过那份合同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起码她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哪怕带着目的,只要她还在,就够了。

两道影子在月光下纠缠许久,直到虞枝有些喘不上气,轻推了推谢时妄的手臂,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虞枝微喘着气,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蹬鼻子上脸。”

谢时妄傻笑着把她拥入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等到虞枝稍稍缓过劲儿来,她才慢慢开口:“那份合同是假的。”

第一眼她确实以为是真的。

但第二眼她就确定了,是假的,条款有些许不同。

那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具体细节。

至于是谁,她也有头绪了。

她继续说:“那份合同虽然是假的,但事情是真的,我确实和宋止赢签过那样的合同,就在我来学院不久。”

“你还记得当时你以为我是荞荞,派人对我做的那些事吗?”

谢时妄一顿,顿时明白了什么,然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所以是因为我,你没办法,才去寻求宋止赢那家伙的保护,然后那家伙趁机让你签下的那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