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离开(1 / 1)

华康依旧坐在主位上,左右分别是四夫人胡氏和陆韫。

陆选与母亲坐一起,秦伊则坐在陆韫身边。

本来以她的身份是不应该上桌的,但陆韫可不在乎这些,早已把她当作身边最亲密之人对待。

秦伊眉眼温顺的看着对方,就问了句。

“爷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吧。”

“好。”

胡氏嘴角上扬,盼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看到侄儿能有人爱,随后就问了句。

“等出了国丧,打不打算办婚事了?”

“自然,不过我们不想大张旗鼓,只需要家人长辈们都在,见个礼就好。”

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太过张扬于情理都不合,所以还是打消此念头为好。

陆选直接举杯,看向他们二人就郑重其事的说了句。

“过完年,我就启程去玉门关,必然是赶不上阿兄和秦姑娘的这杯喜酒了,所以先敬你们一杯,愿你们白头到老,一生安康。”

“启程?你要去玉门关?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胡氏关心的问着。

陆选点点头,表情中没有了太多的波澜。

“儿子耽误此事已经好几年,现在……正合适,去玉门关从军本就是我的夙愿,因此还望母亲成全。”

这话说的胡氏心疼不已。

“你的伤,哪里经得起颠簸,要去也行,再过两个月吧,好吗?”

“伤乃是兵家常事,总不能为此一直养着,那儿子还从军做什么?直接留在金陵做个废人不就行了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种莫名的强硬。

胡氏听出来了,都不知道该不该劝。

而陆韫则看向他,兄弟二人那次谈话之后就没再见过,所以陆韫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的打算。

“你欲如何?”

“挣军功,再拿军功换孟氏和孩子们可以昭告天下,不被议论的圣旨。”

“还是放不下吗?”

“这辈子都不可能。”

谈及此事,他的语气和眼神都无比坚定,在座之人也都看见了,所以知道劝不了一点。

“罢罢罢,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做吧,你如今也为人父,我劝说再多也无用,为娘不求其他,只要你保重就好。”

“儿子知道。”

母子俩间终究还是有了些嫌隙,也不是说谁就错了,而是横隔着这么多事情,一时半刻的真没法跟从前一样谈笑风生。

所以还不如短暂分离的好。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怨怼和愤怒,而这个也是陆选离开的另一个重要理由。

陆韫示意秦伊举杯,“那我就遥祝三弟得偿所愿!”

尽管他知道接下来此事会在金陵城内掀起多少的波澜,但他不怕。

他们兄弟都该勇敢的踏出这份桎梏,成全自己。

于是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没说出口罢了。

放下酒杯,大家都看向正中坐着的华康,不到一月的时间,她退化的更严重了。

从前还能记得住十一二岁的事情,现在连七八岁的孩童都不如。

鲁嬷嬷给她喂饭时还需要特意在其胸前垫一块绸布,否则汤汤水水的总会流出来,谁看了不心疼。

唯有华康自己不清楚。

陆韫温柔的摸了摸华康的鬓发,淡笑着问道。

“好吃吗?”

“好吃,华康很喜欢!”

这样的场景其实无数次的发生在陆韫的童年,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母亲做出同样的问答。

“好吃以后就多给你准备。”

“嗯。”

看到这一幕,胡氏等人都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时候她们能做的太少,唯有陪伴。

至于秦伊,则看着华康这个准婆母在思索一些东西。

在她的时代,这病就是阿尔兹海默症,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若是能有合适的药,倒是可以延缓些。

可惜,她没有系统这种金手指,所以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家人吃了个还算圆满的团圆饭后,就各自散了。

胡氏喊停了儿子的脚步,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就递过去,关切又无奈的说道。

“作为你的母亲,我仔细想想其实做得并不够,所以我能奢求的唯有你的安全,择之,刀枪无眼,我不在你身边,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若有来日能再见到孟氏,替我跟她郑重的说一句对不起吧。”

“母亲放心,儿子会的。”

别说是她,国公府宣王府,所有知晓此内情但是没告诉的都欠她一个对不起。

沉默片刻后,陆选后退一步跪在地上。

认认真真的给胡氏磕了三个头,“儿子不孝,不能陪伴在你身侧,也希望母亲能健健康康的,待儿子归来,再孝亲于前。”

“好,起来吧,地上凉。”

月色深沉的藏在一片乌云之中,微微露出些光亮,国公府内掌灯通明,却在清晨的时候,伴有碎步声和马匹的嘶鸣。

杜仲跟在陆选身后,已经全副武装。

而前来送行的则是陆韫和忍冬,为此陆韫还调侃了一句。

“不止我们俩兄弟调转身份,杜仲和忍冬也变了,此去山高水长,从军之路艰难险阻,我们都帮不上,你们俩要小心。”

忍冬递过去不少的瓶瓶罐罐,全都是治伤的药。

眼眶也有些微微通红,“爷,别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得保护好自己,以后才找得到夫人她们的!”

陆选笑笑,尽管类似的话已经听了很多次,但他依旧为之动容。

“知道,婆婆妈妈的哪里有要当爹的样子,你和春阳好好的,知道吗?”

忍冬疯狂点头。

陆选离开前,给小夫妻俩在杜仲和雪信的家旁边又置办了一个院子,里面还堆了不少东西。

包括孩子出生以后要用得上的“长命锁”,都在了。

春阳有孕,他们后期没法跟着陆韫等人南下,干脆就留在国公府里守家。

这几年的历练,两人都足够独当一面,因此放心的很。

拍拍他的肩头,陆选说了句,“走了。”

“珍重。”

又和阿兄抱了个满怀,最后一跃而起上马就狂奔而去,大氅在风中飘扬着,他从此刻起,总算是做回了真正的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