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阿克套草原乱了!”
林七拿着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报,快步走进李锐的指挥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是布延手下一个千夫长向西边部族求援时发出的电文,被测向站截获后译了出来,斥候送回的密报也对得上。
“布延动手了。”
“他杀了忽兰和阿勒普两个千夫长,还有他们手下几百号人。”
“现在整个阿克套王庭人心惶惶,剩下的几个部族首领都在暗中串联,准备另找出路了。”
李锐正在沙盘前推演着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失去了理智和威信的领导者,在内外交困之下,必然会选择最极端、也是最愚蠢的方式来维持统治,那就是血腥镇压。
而这,只会加速他的灭亡。
“时机到了。”
李锐终于抬起头,目光在沙盘上移动,最终落在了阿克套草原的位置上。
“传我的命令。”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点。
“命令王铁山,英雄营主力沿金蝎道商路向西推进,沿途收拢散兵和牧场,做我们的后手。”
“命令张虎,他的五百重骑兵立刻从金蝎道隘口回撤,到八剌沙衮城外集结。”
“命令后勤处,立刻腾空我们所有的八辆解放卡车,加满柴油,带上足够的弹药和三天的干粮。”
“命令炮兵,抽调两门60毫米迫击炮拆解装车,跟随张虎的重骑兵行动。”
一连串的命令,让林七都有些发愣。
“头儿,您这是要……总攻了?”
“总攻?”
李锐摇了摇头。
“不,总攻动静太大了。”
“我要给布延送一份他绝对想不到的‘惊喜’。”
他拿起一根红色的标杆,从八剌沙衮的位置一路划过地图上的戈壁和丘陵,最终狠狠地插在了阿克套王庭的标记上。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到阿克套,走商道三百二十里。”
“骑兵急行军,最快也要三天两夜,而且人困马乏,根本无法立刻投入战斗。”
“布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敢在自己的老巢里大开杀戒,从容地‘清理门户’。”
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他绝对想不到,我的人可以在一昼夜之内就出现在他的王帐门口。”
林七顺着李锐的标杆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卡车!”
“您要用卡车运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七自己都吓了一跳。
用那四个轮子的铁疙瘩运送骑兵?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没错。”
李锐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要用八辆解放卡车,装上张虎的重骑和两门迫击炮,沿着金蝎道的旧商道,一昼夜跑完三百二十里,直插阿克套草原。”
这个计划,疯狂而大胆。
三百二十里的急行军,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尤其是在地形复杂的西域,骑兵部队能保持日行百里,就已经是精锐中的精锐了。
而李锐竟然要用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方式,把这个时间压到三分之一。
“可是,头儿。”
林七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那条商道年久失修,能承受得了卡车连续跑一昼夜吗?”
“而且,重骑兵连人带甲,分量可不轻,一辆车能装多少?”
“这些问题,我早就算过了。”
李锐显然是成竹在胸。
“一辆解放卡车的标准载重是四吨。”
“一个重骑兵,连人带甲带武器,大概两百斤,也就是一百公斤。”
“光装人,一辆车能装四十个。”
“但我们不能这么算,还要留出承重给弹药、草料和拆开的迫击炮。”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七。
“这是我让沈元和马六连夜做出的方案。”
“每辆卡车装三十五名骑兵,加上物资,八辆车一趟带走二百八十人。”
“剩下的二百二十人骑马随行,每两个时辰和车上的人轮换一次。”
“所有战马都空鞍跟着跑,不载人。”
“车速压在时速十公里左右,也就是二十里出头,正好是马匹小跑能跟上的速度。”
“中途安排三次歇马饮水喂料,算上停歇,二十个小时能到。”
“这样既保证了速度,也保住了马力。”
“到了地方,人是坐着来的,马是空着来的,跳下车就能打。”
“至于道路。”
李锐笑了笑。
“金蝎道那条商路本来就是布延自己养的,路基还在。”
“张虎封锁隘口以后,马六带人把几处塌方和木桥连夜加固过了。”
“跑几趟卡车,问题不大。”
“而且,这次行动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就算把那八辆卡车跑报废了,也值。”
林七看着手中那份详细到连每个士兵携带多少饮水、每匹马需要多少草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的行动方案,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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