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江野揣着虎子就奔城主府去了。
瑞云城的城主府看着不大，门口两尊石狮子倒是威风，一个张嘴一个闭嘴，江野路过时还特意停下来端详了两秒，扭头对虎子说：“这设计讲究，张嘴那个是‘吃’，闭嘴那个是‘存’，合起来就是‘只进不出’，标准的甲方审美。”
虎子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待会儿见的是城主，不是你家楼下保安。”
“都一样，都是管地盘的。区别就是城主地盘大点，保安亭小点。”
门口卫兵通报进去，没等多久就有个文吏模样的人把他们领进了偏厅。
茶刚端上来，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相方正，眉毛浓得像用毛笔描过，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身上的气机收敛得滴水不漏。
江野站了起来，规规矩矩拱手：“晚辈江野，不虚学院修士，冒昧叨扰城主大人，实在是有事相求。”
城主摆手让他坐，自己在上首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江野脸上扫到虎子身上，又从虎子身上扫回江野脸上：“不虚学院的学生？学籍文书带了吗？”
江野从怀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
城主接过来翻了两页，拇指在印章上搓了一下，点头：“是真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野把百变道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这人在那边的时候祸害了不少地方，我追他的线索一路追随，最后消失的点就在瑞云城附近。晚辈想请城主大人帮忙查一下，这百变道人在瑞云城有没有活动过的痕迹，或者有没有类似的案子。”
城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百变道人……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但不多。好像前些年是有过一桩案子，城南有户人家丢了几件法器，查来查去没什么头绪，当时底下人报上来过，我批了个‘查’字，后来也没下文。你要说作奸犯科的大案要案，瑞云城这边确实没接到过他的卷宗。”
江野眉头皱了一下：“那就是说他来过，但没闹出大动静？”
“对。这种人要么是真没干坏事，要么就是干得干净，没留尾巴。”城主把茶盏放下，“你要真想查，我让人把近三十年的档案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对得上号的。不过话先说在前头，瑞云城这地方不算大，但人来人往的商户也多，档案卷宗堆了好几屋子，光翻一遍就得两三天。”
江野点头：“有劳城主大人了。晚辈可以在城里等消息。”
城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昨天在巷口被天道盟的人堵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江野一愣，随即坦然：“瞒不过城主大人。”
“放心，我不追究。”城主摆了摆手，“瑞云城的规矩我定的，只要在城里不动手，你哪怕是天道盟黑名单头一号，我也不管。不过你出城之后的事，我就不保证了。”
江野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忽然福至心灵，拱了拱手：“城主大人，晚辈斗胆问一句，瑞云城禁止武斗的范围具体是多大？”
城主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他慢悠悠把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里？”
“八十里。”城主慢条斯理地说，“瑞云城地方小，统共也没多大，八十里地勉强够把城外几个小镇子圈进来。你注意点，别出圈子就行。”
江野胸口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晚辈明白了。城主大人放心，晚辈绝不给您添麻烦。”
“你明白就好。”城主站起身，拍了拍袍角，“我还有政务要处理，你自便。档案查好了我让人通知你。”
江野千恩万谢地出了城主府，门一关上，虎子就从他怀里蹿出来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扒着他耳朵：“老大，那个‘八十里’什么意思？你俩打的什么哑谜？”
“意思就是我可以在瑞云城方圆八十里范围内随便晃悠，出了这个圈才有人能动手。”江野两手插兜沿着街边走，眼角眉梢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聪明吧？我把规则问明白了，接下来就好办了。”
虎子沉默了两秒，尾巴尖抖了抖：“老大，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那五个人是大乘后期，五个。你也是大乘后期，但你是单枪匹马。你打算怎么打？上回你说不动道法一对五有五六成胜算，那动道法呢？你上次动完道法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虎子很自觉地没把自己算进去。
从大乘后期跌落到合体后期，这些年吸收黑龙修为涨到合体巅峰，但是还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说自有妙计，你急什么？”江野拍了拍虎子的脑袋，“我又没说跟他们硬碰硬。五个打一个那是莽夫干的事，我是那种莽夫吗？”
“你是。”
“……你这个月的猫罐头没了。”
“我是老虎啊老大，不是猫。”
“......你是真的笨啊！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月只能吃青菜！一点肉都不能碰！”
“老大我错了。”
江野拐进路边一家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和一碟花生米，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小孩追着一只流浪狗从窗外跑过去，把卖糖葫芦的老头撞了个趔趄。
他剥了一颗花生丢嘴里，嘎嘣嘎嘣嚼着，眼睛盯着窗外出神。
虎子蹲在桌角，前爪搭着桌沿，凑过去闻了闻那壶茶，嫌弃地缩回脑袋：“这茶是陈的，少说放了三年。”
“喝不死人就行。”江野又剥了一颗，“我在想一个问题。昨天那五个人，你说他们是天道盟的赏金猎人，接了个抓‘方知意’的单子。”
“那这个天道盟势力范围是多大？”
“这个通缉令发到哪些地方了？”
“总不能以后我们不进城，一直躲山里打野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