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地窜上江野肩头,前爪小心翼翼地搭着衣领,尾巴在后头不紧不慢地甩。
它四下张望了一圈,方圆百里连个鸟都见不着,这才凑到江野耳朵边,瓮声瓮气地压低嗓子:老大,你刚才问那一堆……好多句废话啊,我愣是没听出门道。
你一只老虎,懂什么。江野头都没回,这叫有效信息整合。后头用得上。
虎子把圆脑袋往前探了探,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天,还是没转过弯来:有用?填表、攒积分,老大你不是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吗?
猜到归猜到。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那叫口供。将来万一要用这个跟他们上边的人扯皮,这叫证据链闭环。江野屈指弹了一下虎子的脑门。
虎子被弹得往后一仰,爪子赶紧扒稳肩膀,嘴里嘟嘟囔囔的,到底也没敢顶嘴。
过了一会儿又探头问:那老大你把他们都揍了一遍又放了,回头人家搬救兵来围你,你一个打一百个?
江野挑眉:一百个?小爷打五百个。
虎子眼珠子地亮了,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真的吗老大!五百个你都能打过?
那当然。
老大太厉害了!虎子激动得爪子在肩头上直跺,跺到一半忽然顿住,耳朵扇了扇,不对……可万一他们真来一百个,你打着打着没劲儿了咋办?
江野斜了它一眼,你什么时候见你老大喊过累。
虎子认真想了想,重重点了两下脑袋:也是,老大从来不喊累。又把圆脸凑过来,一脸郑重地出主意,那我躲远点儿,在旁边给老大加油!老大打一个我喊一声好!
江野给逗乐了,蹲下来薅了一把虎子脑袋上的毛:行了行了,怕你?哪天小爷不在了,你被天道盟捉去炖汤,连个跑腿报信的都没有。
虎子一听这话,耳朵地压平了,前爪扒着江野的膝盖,嗓门都粗了:老大你可不能不在!你去哪儿我都跟着!炖汤我也跟着!
你就咒我吧。江野拍了它后脑勺一巴掌,别嘚啵了,赶路。恢复真身。
吼!好嘞!
虎子立马来了精神,身形一阵扭曲膨胀,重新变回那副庞然大物的架子。
四肢撑开了抻了抻,抖了抖毛,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痛快得直哼哼。
江野翻身跨上去:走!正南方!
虎子撒着欢儿蹿了出去——这几天可给它憋坏了。
仙界地广人稀,一人一虎飞了三天,才远远看见一座城池。
落地进城,直奔飞舟售票处。
江野拍了拍虎子锃亮的脑门:跟你说个事儿。
虎子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啥事啊老大?
接下来我得干点真刀真枪的活儿。你吧,合体后期,杵那儿除了给我添乱,没别的用。
虎子脖子一梗,嗓门一下就粗了:谁说我没有用!我可以在旁边给老大——
给什么?给对面挠痒痒?
虎子嘴张着,哽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可我……我想帮老大打架……
江野看它那委屈样儿,伸手又薅了一把毛:行了别苦着脸了。给你买好票了,自己回学院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竹片子,在虎子眼前晃了晃。
虎子盯着那张票看了好一阵,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慢慢低下头叼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没吭声。
江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售票铺子努努嘴:登舟口那边排队,检票就上。到了学院别乱跑,直接回宿舍,柜子里还有半袋灵果,够你吃一阵子。
虎子叼着票抬头看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喉咙里含含糊糊挤出一句:那老大你啥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江野冲它咧嘴一笑,时间不定,第一次渡劫前肯定回,放心。
虎子没动。
爪子把票摁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大你保证。
保证保证。我江野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虎子又盯了他好几秒,终于重新把票叼起来,扭过头一步一步往登舟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住,扭头回来看了一眼。
江野冲它挥手:别磨叽了,一会儿误点了。
虎子尾巴动了动,终于扭回去,叼着票顺着登舟梯一级一级往上爬。
江野一直看着那颗圆脑袋消失在舱门口,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脸上的笑也收了。
他站在原地抻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响了一串。
掏出纳戒翻了翻,脸又皱起来——灵石不多了。
捡了蓝袍绑匪的掉落,又刮了五人组,居然才凑了一百来万出头。
他把纳戒套回手指,备货去。
药铺在城门口内街拐角第三家,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济安堂三个字。
江野推门进去,一股苦药味儿扑鼻而来。
柜台后面站了个年轻伙计,正拿铜杵在药臼里不紧不慢地捣。
要点什么?伙计头都没抬。
江野趴上柜台,下巴搁胳膊上:疗伤的、补气的、提神的,一样来点。
伙计停下捣药的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样来点是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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