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向台前。
他们彻底的疯狂,大多数人都只是知晓漕帮作恶多端,但具体有多恶,他们不知道。只有真正的受害者才清楚。可今日的公审大会,一桩桩,一件件就这么明晃晃的公布。
尤其当扬州知府直接告诉他们,可以自己去诉说自己曾经的苦难。
于是乎,彻底引爆了。
而在很远地方,有人在偷偷瞄着。
“师父?咱们去不去救陆老帮主?”
“救什么救,若是过去,陆老帮主有美名,百姓们就会反抗官府,咱们这些江湖人就可以趁乱救走陆老帮主。但现在,他的名声臭了。
咱们哪儿能沾染。看看,看看那些陷阵营的虎狼之师。咱们做大了啊!若是一个不慎,咱们都得交待在这。准备稍后全部撤出”
“那师父,其他门派?”
“没人是傻子。若是前些年,救出来他,咱们有名声,还有钱。但现在,谁去救,自己的门派得陷进去,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真狠,据说少林那边也被陈朔给处理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都被活生生打死。惹不起啊!”
“陈朔这个大魔头也太狠了吧?”
“闭嘴,你想找死吗?过去他在西北,可以说是大魔头。但现在他是什么?他是秦王,是未来的皇帝。咱们这些人说是江湖人,实则是什么,你很清楚。咱们连背后的那些人都惹不起。更别提他了。
时代变了。日后的江湖将不再是过去的江湖,我们这些人年轻的时候都是宗门的天之骄子。可突然听闻他陈朔的名字。
江湖之所以容不下他,说白了,陈朔走到了那一步,他不仅不用看过去师长,更不用搭理门派,因为他的一切是自己走出来的路,那些老家伙们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方法,培养人才。
到时候送出去磨练,最后回归。可他却不同,当他带着五百骑兵精锐直接震慑华山和魔教,甚至杀了魔教长老都洒然而去。江湖就已经容不下他。
后来一桩桩一件件,我们江湖算什么。令狐冲、方证、任我行、乃至于后来无数压根不配有名字的江湖高手。他们的头颅被挂在了秦州城外。成为了西北土地的养分。
而他却成为了天下至尊。什么铁锁横江。现在不就是跪在那里,如同一条老狗,漕帮二三十万,有帮众三四万,高手如云。若不是少林的底蕴深厚,无人能及。可现在呢?
一夜之间,漕帮总舵灰飞烟灭,三天时间,漕帮被连根拔起。他们啊!
走吧,走吧,走吧”
师父转身准备离去,但那背影却无比的佝偻。
……
他们没发现的是,当这些人趁乱纷纷撤走的时候,有些人的眼神一直跟着他们。
若是他们但凡敢动一下,将会迎来雷霆之击。
而场内已经开始了!
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走上台。
她今年看起来也就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她走到台中,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任何人,只是面向台下的百姓,声音发抖却异常清晰:“我住在淮安运河边。
十年前,漕帮的人来收‘码头捐’,我男人不给,他们把他绑在船尾,从淮安一直拖到扬州。
我们沿着河岸跑了三天三夜,等船靠岸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我扑上去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肉。”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疤:“这是我扑上去的时候被他们用刀划的。
我那年五十二岁。我的孙女那年六岁,被他们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申冤,我的冤屈早就烂在心里了。
我今天来,是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跪在台上的这群人,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另外,在这里,老身想和王爷说一句。谢谢”说完她缓缓跪下,朝陈朔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而此时的陈朔已经起身,他走到了老人的身前,将她扶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老妇人怔怔的看了陈朔一眼,嘴角喃喃,最终没说话。然后颤巍巍地走下台去
人群中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也挤到了台前。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只是站得笔直,声音低沉:“我姓周,是扬州城外的一个纤夫。五年前,漕帮要在码头扩地盘,看上我们村那几亩祖坟地。
我们全村人拼死不搬,他们就趁我们上工的时候放火烧了祠堂。
我爷爷那年八十三岁,腿脚不便,没能跑出来,活活烧死在里面。我们村一共烧死了六个人。
后来漕帮赔了我们每家二两银子,算是买地钱。
二两银子。我爷爷的命,就值二两银子。”
台下此起彼伏的控诉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李维桢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父老乡亲!秦王殿下已查实,漕帮之恶,绝非一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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