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轻薄的白色纱窗,筛下一片柔和却冷清的光影,落在整洁的单人床铺上。
姜芷涵平躺在床上,脊背贴着微凉的床板,四肢舒展,却感受不到半点松弛,只是睁着一双澄澈无神的眸子,静静凝望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室友都各自忙着琐事,细碎的动静隔着床铺的隔断传来,衬得她心底的荒芜愈发清晰。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脑海里一片纷乱,心底却死寂一片,只翻涌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份疲惫无关身体的劳碌,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连抬手、眨眼都觉得费力。
在外人眼里,姜芷涵是无比幸运的女孩,是被上天偏爱的宠儿。她的男朋友李君豪,是圈子里人人艳羡的顶级富二代,家世显赫、样貌出众、风度翩翩。
两人官宣恋情、定下婚约的那一刻,无数人羡慕她嫁得圆满,不用奔赴风雨,便能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可及的荣华富贵。
所有人都觉得,她手握顶配人生,前路坦荡璀璨,是这场商业联姻里最大的赢家。
可只有姜芷涵自己清楚,她从来都不是受益者,只是这场名利博弈里最卑微、最可笑的牺牲品。
无数个深夜,她都会忍不住自嘲。她像极了短视频里那些为了攀附权贵、不顾一切上位的女孩,亲手推开了平凡安稳的烟火幸福,义无反顾地踏入镀金的牢笼。
人人都以为她贪恋李家的财富与地位,趋炎附势、贪图富贵,可没人知道,这段人人艳羡的恋情,从始至终都不属于她的自愿。
这场看似光鲜亮丽的商业联姻,真正获利的从来不是她姜芷涵。她清晰地记得不久前家里遭遇的危机,父亲的公司濒临破产,资金链彻底断裂,哥哥在外的投资全盘亏损,整个姜家一夜之间风雨飘摇,险些彻底倾覆。
是李家出手相助,斥资兜底,摆平了所有债务与风波,硬生生将岌岌可危的姜家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在庆幸,庆幸姜芷涵有个有权有势的男朋友,庆幸姜家靠着这门婚事起死回生。父亲满脸欣慰,觉得女儿懂事顾家;
哥哥满心感激,觉得这段婚约是姜家最好的出路。他们沉浸在渡过难关的喜悦里,却从来没有人回头看看她,问问她过得开不开心,问问她心甘情愿与否。
他们都不知道,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和李君豪的感情早已千疮百孔,裂痕遍布,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隔着三观、偏爱、真心与爱意,是无论如何都填不满的。
“芷涵?”
轻柔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打断了姜芷涵纷乱的思绪。
室友可欣踮着脚尖,微微俯身,脑袋轻轻靠在床铺的护栏上,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关切。她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到状态不对的姜芷涵,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了?”可欣细细打量着她呆滞无神的模样,轻声问道,“从昨天晚上李君豪给你办的道歉仪式结束回来,你就彻底变了个人。不笑、不说话,安安静静躺了一整天,整个人蔫蔫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天那场声势浩大的道歉仪式,轰动了整个校园。鲜花、灯光、告白横幅,无数路人围观拍照,所有人都觉得李君豪极度宠溺姜芷涵,哪怕小有矛盾,也会低头主动求和,把她宠成公主。可只有身处其中的姜芷涵知道,那场盛大的仪式,只有排场,没有真心。
姜芷涵缓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酸涩。她慢慢侧过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室友,喉间微微滚动,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怠:“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累了?”可欣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迟疑着开口,“你该不会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眼底的猜测已然清晰。她看着姜芷涵死寂的眼神,看着她褪去所有笑意、满心荒芜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姜芷涵没有回应,只是重新转过视线,静静望向窗外。窗外是明媚的天光,绿树成荫,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生机勃勃的景象,却照不进她灰暗的心底。她沉默无言,安静得不像话,默认了可欣心中的猜测。
可欣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心头一紧,连忙放缓语气,轻声劝慰:“芷涵,你别多想啊。君豪昨天都当众道歉了,他当时解释得很清楚,他和那个啦啦队员,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询问,没有别的关系,你别钻牛角尖。”
听闻此话,姜芷涵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与通透,字字清晰:“可是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她顿了顿,心底的情绪缓缓翻涌上来,语气清淡却无比笃定: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藏不住的,眼神会证明一切。他看别人温和耐心,眉眼带笑,满眼迁就,唯独看我,永远是疏离、客气、敷衍,带着抹不去的生疏。我在他眼里,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普通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