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五代香根秘闻(1 / 1)

爷爷的目光变得更悠远了,像是看着几十年前的那些日子。

“我封堂那年,你爸刚出事不久。”他说。

我心里一紧。

我爸。

终于说到我爸了。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我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爷,”我小心地问,“我爸……到底出啥事了?”

爷爷没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头的雪。

月光照在雪地上,院子里亮堂堂的。

那两只红灯笼还挂着,风一吹,轻轻晃着。

“你爸的事,”爷爷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爷!”我也站起来,“为啥不能告诉我?我是他儿子!我有权知道!”

爷爷没回头。

“就因为你是他儿子。”他说,“才更不能现在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上次问静姐的事,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攥着拳头,站在那儿,心里又急又气又憋屈。

可我又不能跟爷爷发火,他是长辈,是我爷,是把我拉扯大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爷,”我放低了声音,“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沧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阳子,”他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苦笑,“爷,我都二十多了,我不是小孩了。您老把我当小孩护着,我啥时候才能长大?”

爷爷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爷,您今儿都说了那么多了,当年刘老蔫儿的事,常六爷的事,您都说了。为啥我爸的事就不能说?还有我妈,他们为啥这么多年不回来?您封堂跟我爸出事有没有关系?”

我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爷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个细节,我看在眼里。

爷爷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阳子,”他说,“你坐下。”

我坐回炕沿上。

爷爷也坐回藤椅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那口茶喝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你爸那事儿,”他终于开口了,“跟咱们老张家的香根有关系。”

我心里一震。

“跟出马有关系?”

爷爷点点头。

“咱们老张家,五代出马。”他说,“从我太爷爷那辈起,就吃这碗饭。可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他顿了顿。

“我太爷爷,他当年为什么封堂?你知道不?”

我摇摇头。

爷爷说:“他当年看了一件事,没办好,把人看死了。那家人找上门来,要死要活。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就把堂封了。”

我愣住了。

“那后来呢?”

“后来?”爷爷苦笑,“后来他病了三年,郁郁而终。临死还念叨着那事儿。”

我心里有点发寒。

爷爷继续说:“我爷爷,就是你太爷爷的孙子,他也顶香。他本事大,比他爷爷还大。可他也封堂了。”

“为啥?”

爷爷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啥东西?”

爷爷摇摇头:“他没说。到死都没说。就留下一句话,说咱老张家的香根,邪性。”

邪性?

我心里一紧。

爷爷说:“我年轻的时候,不信邪。我觉得我爷爷那是胆小,我太爷爷那是运气不好。我自认为本事大,啥事都能摆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后来你爸出事了,我才知道,我爷爷说的那句话,是啥意思。”

我忍不住问:“我爸到底出啥事了?”

爷爷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脸上的皱纹,在炉火的映照下,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墙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火光的影子在跳动。

“你爸……”他慢慢开口,又停住了。

我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继续说下去。

“你爸小时候,我就没打算让他接这碗饭。我自个儿知道这行的深浅,不想让他再走老路。所以我把他送到城里读书,让他考学,让他当城里人。”

我听着,心里一动。

原来我爸是这么出去的。

“他在城里念完书,工作了,也成家了,有了你。”爷爷说,“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老张家的香根,到我这一辈,就算断了。”

他叹了口气。

“可老天爷不让断。”

我心里一紧。

“你三岁那年,”爷爷说,“你爸带着你回屯子过年。那天晚上,你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你爸抱着你,深更半夜往镇上医院跑。路过那片西边河沿老坟地的时候,出了事。”

“出啥事了?”我追问。

爷爷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神情。

“你爸看见了一些东西。”他说,“那东西,不该他看见。”

我心里发毛。

“啥东西?”

爷爷没回答,继续说:“你爸抱着你跑回家,把你交给我,然后他就变了。”

“变了?”

“变了。”爷爷说,“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都不对了。他跟我说,爸,我看见咱家祖宗了。他说,祖宗跟他说,老张家的香根,不能断在咱们这代手里。”

我听着,后背发凉。

“后来呢?”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后来,他自己把堂口立起来了。”

我愣住了。

“我爸,也出马了?怎么可能?我记得他可是最不信这些东西的啊。”

爷爷看出我的惊讶,点点头。

“他出马了。”他说,“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就把堂口立了。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堂上的仙家都有谁!”

我心里一震。

可是回过头来一想,我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