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朗心知,单凭自己与玄冰,绝非苏荃让对手;纵使放出身边三位四方剑客联手围攻,胜算依旧渺茫。
尤其,苏荃让的真实深浅,至今未露分毫。
目送敖云龙等人仓皇离去,苏荃让并未追击,只缓缓扫视四周。
他明白,场中尚有不少人正暗自盘算着自尽。
至今岳家无人现身;颜家虽势微,却难保不施冷箭;圣光寺首座法空迟迟未至,绝非偶然。
更大的凶险,正在悄然逼近。
“还有谁?”
苏荃让目光如刃,穿透人群,声音冷厉如霜。
此时,向东疾驰的那条雪白龙影,却被一片浩荡金光牢牢缚住。
金光垂落,白龙玄冰竟被一名胖和尚徒手攥住手腕。
众人这才惊觉,胖和尚竟是自东而来。
“阿弥陀佛。苏荃檀越,久闻你习得无上神功。须知江湖之道,唯正道可持长久。贫僧此来,一为降伏妖孽,二为迎回金蝉,归我佛门。”
苏荃让望着胖和尚,嘴角微扬。
“您是圣光寺笑罗汉法空大师?”
随着拜剑山庄众人现身,远处观战者再度哗然。
三花九重高手,在沛县竟遭五方一流势力联手围杀。
这般阵仗,对多数人而言,简直难以置信。
原以为只对付一位三花九重,结果竟调来整整二十名四境高手,最终折损九人。
如今连江湖九宗里排第八的拜剑山庄都亲自下场。
众人心里都清楚:哪怕苏荃让今日命丧于此,他的名字也将震动整个武林。
苏荃师傅抬手挥出虎、龙、雀三斩,刀锋所过,铁骑应声而倒,随后他朝剑山庄方向冷冷一瞥。
“那五方联手,对上二十名四境高手都难讨便宜,阁下凭什么觉得,仅靠几位四方剑客就能压住局面?敖少庄主,莫非真对自己的修为与底气,如此笃定?”
苏荃让缓步上前,面上挂着一抹淡笑,看似寻常,落在旁人眼中,却似死神踏着节拍而来。
傲云龙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嗡鸣。“苏荃让,别以为斩了几位心浮气躁的四境武者,就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当年我跻身潜龙榜时,你还不知在哪练拳呢!”
苏荃让闻言,笑意更浓。“可如今,我在勇者斗恶龙榜上排第六十八。敖少庄主,您现在……排第几?”
奥德朗脸色骤然阴沉。
潜龙榜虽不完全代表实力高低,但终究以实战战绩为根基。
眼下他排名八十余,苏荃让却稳居六十八,这差距,足以令他心头翻腾。
“今日特为破你虎龙雀三斩,才请出剑山庄秘炼玄冰,天龙白衣!”
话音未落,傲云龙指尖轻弹龙翼,铮然一声脆响,似有龙吟在空气里炸开。
下一瞬,青影如电,直扑远处苏荃让而去。
苏荃让足尖一点,素白身影化作流光,迎面撞向傲云龙。
两人乍一交手,虽未亮出兵刃,却将一身劲力催至极限,招招硬撼,式式争锋。
一个三花九重,一个亦是三花九重。
此刻,二人旗鼓相当。
“苏荃让,你让我失望透顶。你年长我一岁,可刀意锋芒,竟与我相差无几。败了,苏荃让,你亲手砸了今日一战的根基!”
这话出自苏荃让或敖云龙之口,都不奇怪。
毕竟,他们本就是年轻一代中公认的巅峰战力,早已把每一寸筋骨、每一分真气,都磨砺到极致。
可在敖云龙看来,苏荃让为速成战力,根基已被强行拔高,难免虚浮。
否则,他那三网合一的刀势,绝不可能被敖云龙的三网合一勉强抵住。
只是此刻,奥德朗尚未察觉这细微裂痕。
苏荃让心中雪亮,那是他真花最后三瓣,已悄然枯萎。
表面仍是三花九重,内里实则已近强弩之末。
可这一战,他必须亲自动手。
“不错,为赢今日之战,我确有损耗根基。但根基犹在,且看此刀!”
话音未落,虎斩、龙斩、雀斩接连劈出,八极震劲随之爆发,刀锋过处,空气震荡如雷。
天骄云龙挥剑疾斩,出手的却是苏荃让的虎威龙雀斩。麻雀虽能劈开气流,他掌中长剑却嗡鸣震颤,几欲脱手。
奥德伦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就在刹那之间,苏荃让竟将他的刀势威压硬生生拔高了三成有余。
“别以为只有你才懂借势发力。我也有自己的门道。白剑山庄的剑诀,听过没有?”
话音未落,银光乍现,如霜刃掠过敖云龙手中龙翼。剑速陡然飙升,快得近乎失真。
这等提速并非毫无代价,换来的,是招式准头的悄然滑落。
须知,兵刃再疾,若连敌人的衣角都碰不着,快又有何用?
可此时,敖云龙手中的龙翼竟似生出灵性,刃锋所向,如有神目凝视。
奥德伦确无法凭空增强刀锋杀力,却能以御剑之术稳住剑路,令每一击皆分毫不差、直指要害。
此刻二人交手,已非寻常比拼,而是一场外人难解的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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