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陈老道长第一个走到那扇融合后的石门前,他凝神看了很久,目光在那道笔直的细线上来回移动,低声说:
“这道门……比之前三道加起来都要复杂。”
高姓负责人当即下令,暂停一切深入探索,集中力量研究这道新出现的石门。
接下来的五天,成了科技与经验的角力场。
盗墓者团队负责寻找可能的暗槽或机关触动点,科技团队则利用高精度光学仪器对门体进行全面扫描。
直到第五天傍晚,陈老道长提议用光线感应法进行尝试,才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光学折射点,在反复调整后显露出了隐藏的排序。
当汇聚的光束沿着那道细线从上至下缓缓移动时,石门内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开声。
石门,打开了。
后方是一条宽度只有两米左右的窄长通道,两侧墙壁光滑如镜,地面铺着一种发黑的石块,表面的纹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波浪状。
先遣队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他们走了不到十米就开始减速,然后是停步、后退、转身,撤回来的速度比进去时快了不少。
“重力有问题。”
领头的那名龙国特战队员喘着粗气说,
“越往里走身体越沉,我走到大约十五米的位置时,感觉像是背了上百斤的东西在身上。”
“李老爷子,你去试试。”
伊毅让李建设老爷子试了试。
这位丹劲强者踏进通道后步伐沉稳,一口气走了大约八十米才停下,他站在原地感受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来,神色少有的凝重。
“越往里越沉,而且不是线性增加,是某种……阶梯式跳跃。
我走到第五十步时,大约相当于背负三百斤;第七十步时,感觉翻了一倍不止。
再往里走,恐怕连我也撑不住。”
墓葬的探索,再次陷入了停滞。
通道深处依然幽暗未明,那扇融合后的石门在众人身后沉默地矗立着,像一道沉默的界限,把这座千年前的古老墓葬,与试图叩响它门扉的现代人隔开,无法再向前一步。
重力通道的存在让整个考古基地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那种沉默不同于之前的焦灼,更接近于某种克制后的凝重。
摆在考古队面前的是一道前所未有的难题,它不像水银毒素可以抽干,不像机关陷阱可以破解,也不像阵法纹饰可以用星月之光拨正。
重力是物理法则,是这片土地千百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恒定之力,而那些古人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将其化作了门槛。
消息传回基地核心会议室的当晚,高姓负责人召集了所有主要学科的负责人和各方代表,集中讨论应对方案。
会议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各方意见针锋相对。
物理学派的专家提出用高精度重力场测量仪器分段探测通道内的重力分布规律;
工程组的代表则建议在通道内架设机械牵引装置,通过绳索和滑轮系统辅助人员通行;
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地提出用反重力装置进行抵消,被在场几位物理学家用三句话驳了回去。
伊毅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没有参与那些争论。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画着几条波形线,是下午实地测量的重力数据草图,他把那些波形和寻常的重力梯度曲线反复对比了几遍,发现通道内的重力变化确实如李建设老爷子所说,并非平滑的直线递增,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阶梯式跳跃形态。
每一段约十米的通道对应一个固定的重力倍率,过了那段就会突然跃升到更高的层级,像是有人故意将这段路划分成了若干个难度等级。
这不像自然形成的物理现象,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密设计的测试。
阵法!
毋庸置疑,这又是一个阵法,相当高明且玄妙的重力阵法。
散会后伊毅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会议室窗边,看着窗外夜色中双月山沉暗的轮廓,脑海中翻涌着白天探查到的各种信息片段。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道重力通道确实是某种测试,那它的标准是什么?是纯粹的肉身强度?还是内气修为的浑厚程度?或者另有其他的考量维度?
他回到住处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翻出之前在水沫县墓葬中获得的那些功法笔记,重新翻阅了一遍,重点看那些关于内气运转与身体负荷关系的内容。
在《云台观想经》的一处夹页中,他找到了一段此前未曾细读的文字,大意是说武者在承受外部压力时若能以内气循特定路径流转,可使周身重量感大幅减轻,但那路径与寻常的运功法门截然相反,需要逆着经脉走向引导内气。
他合上笔记,闭上眼睛,在心中将那段记载默诵了两遍,然后盘膝坐定,试着将体内的内气沿着那条逆行路径缓缓引导了一遍。
过程并不顺利,内气在经脉中行进时遇到明显的阻滞感,像是逆流而上。
他反复尝试了多次,最终在那条逆行路径上打通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距离,那种阻滞感让他再难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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