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吃了几口,然后朝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老板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我想加入红衣教。”
陈阳放下筷子,开门见山,“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阳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什么红衣教?”
“嗐,你就别跟我藏着掖着了,我就是奔着红衣教来的,所以才找到咱们镇上。”
陈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之色,压低声音道:
“不瞒你说,我之前在别的地方听过一次你们上人讲经。
虽然只有一次,但那感觉……听完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了一样。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再听一次,可惜上人行踪不定,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从北边一路找过来,就是想当面拜见上人,正式入教。不知上人如今在不在镇上?”
老板听到他这么一说,脸上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你加入红衣教自然没问题,只是上人见不见你,我可就说不好了。”
陈阳听出了话里的意思,红衣上人就在这个小镇上!
他压抑住内心的欣喜,笑道:“能先加入红衣教也行啊,至于能不能见到上人,那就看缘分了。”
“哈哈哈,你这话我爱听。”
老板略显得意道:“上人乃是神仙中人,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先加入红衣教才对,以后都是教中兄弟,自然有机会见到上人。”
“老兄说的是……”
陈阳还是不死,确认道:“上人在镇上吗?如果能让上人引我入教,那就更好了。”
“你还真来巧了!平时上人云游四方,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倒是最近这阵子,一直待在镇上。你要是昨天来还见不着,今天正好赶上!”
陈阳满脸惊喜,双手合十,急道:“那太好了!老板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别人自然是不行,我不一样。”
老板脸上带着些许傲气,道:“当年我可是第一批入教的,上人多次夸奖过我慧根深种。”
“哈哈哈,我运气真是太好了,不但找到了咱们瓦罗镇,还碰上老哥你这种资深教友。”
陈阳大笑,“如此,我就先谢谢老哥了。”
老板摆摆手,“都是教中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他还从柜台上拿了一条崭新的红巾,递到陈阳面前。
“既然你想入教,这红巾先戴上。入教的事不急,等见了上人再说。”
“好嘞,谢谢老哥。”
陈阳接过红巾,毫不犹豫地绑在了左臂上。
老板看他这么爽快,更加高兴了,又给他续了一壶茶,还端了一碟花生米过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道:“现在上人正在午睡,这个时候谁也不见。
你先在我这坐一会儿,喝喝茶,等过了午睡时间,我亲自带你去拜见上人。”
“太感谢了!”
陈阳连连道谢,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心中却冷笑不止。
午睡?
那老家伙是受了重伤,所以才缩在窝里不敢动弹吧。
上次在卧龙岭打爆了他的本命蛊,他还被迫施展血遁之术,元气大伤,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复不过来。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八百米范围内,每一栋房屋、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都在神识之下无所遁形。
然而,他扫了一大圈,却依旧没有找到红衣上人。
这老东西躲哪去了?
既然饭店老板确定老家伙在镇上,那就应该不会错。
倒有点手段!
不过,不管神识为什么没能找到对方,这都不重要。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除非老家伙愿意舍弃瓦罗镇的基业!
陈阳也不着急,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花生米。
与此同时,镇子北边那栋高墙大院的地下深处。
一间只有十来平方的地窖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煤油灯在墙角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泥土和血腥混合的腥甜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有铜铃,有骨笛,有几张用血画成的符咒,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磷光。
红衣上人盘腿坐在一张蒲团上,双眼紧闭,正在调息。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整个人都苍老了一圈。
原本灰绿色的皮肤变得更加黯淡,深深凹陷的眼眶里,那两点幽绿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本命蛊被陈阳打爆之后,再加上施展了血遁,导致他元气大伤,直到现在也未能恢复。
“该死的!”
“等老夫恢复功力,定要将你的魂魄抽出,炼成老夫的鬼奴,日日夜夜在老夫脚下哀嚎……”
红衣上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正要继续运气调息,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从极远的地方刺过来,精准地扎在他的心头。
红衣上人猛地睁开双眼,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
“奇怪……”
他掐指算了算,指尖翻动间,一团淡淡的黑气在指缝中流转。
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卦象模糊不清,似是而非。
像是有什么危险正在靠近,又像是虚惊一场。
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要么是真的没事,要么是对方的手段远在他之上,连他的推演都能干扰。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执事恭敬的声音:“上人,有新人入教,想要聆听上人的教诲。”
红衣上人皱了皱眉,这种新教徒想要拜见的请求,每天都有十几起。
他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会接见一两个,给那些愚民灌一碗符水,让他们感恩戴德地回去替自己宣扬。
如果对方有钱,他还会耐心与对方攀谈片刻。
毕竟,无论是修炼、还是养伤,都需要大量金钱、草药。
红衣上人身受重伤,需要好好调养,本不想见对方。
但是,他被那股危机感弄的心神不宁,索性便站起身来,推门离开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