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区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重装合成营浩浩荡荡地开出军营,沿着山路向南推进。
留守的兵力只有两个步兵连,加起来不到三百人,大部分还是后勤和文职。
岗楼上的哨兵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望着远去的车灯长龙,嘟囔了一句。
“将军又去打谁了?”
没有人回答他。
而在营地外围的一处灌木丛里,一个瘦小的黑影正悄悄往后爬。
他爬出几十米后,确认不会被哨兵发现,才蹲在地上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借着月光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颂猜倾巢而出,军营空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拆成三块,分别埋在不同的树下,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一百多公里外的坤沙大本营。
坤沙正坐在书房里看书,一本英文原版的《战争论》,旁边放着半杯威士忌。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瘦削男人,鹰钩鼻、深眼窝、颧骨高耸,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秃鹫。
幕僚长吴敏达敲门进来,步伐很轻,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兴奋。
“将军,刚收到的消息。”
他俯身在坤沙耳边说了几句。
坤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书签夹好,合上书,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确定?”
“颂猜调了全部重装合成营,只留了不到五百人守家。”
吴敏达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线亲眼看到颂猜本人上了指挥车。”
坤沙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颂猜军营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往南移,落在山猫的营地标记上。
“山猫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没有。不过颂猜的重装营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推进到山猫的地盘边缘。”
“一个小时。”
坤沙沉吟片刻,转身对吴敏达说:“传令下去,一营和三营立刻出发,目标颂猜大本营。
二营和四营往南推进,占领颂猜的南部农业区。
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颂猜的军营挂上我的旗帜。”
吴敏达立正敬礼,转身要走。
“等等。”
坤沙叫住他,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通知昂山和丹瑞,就说我替他们除了颂猜这个祸害,让他们看着办。”
吴敏达也笑了,恭维道:“将军高明。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那两个墙头草欠了咱们人情。”
坤沙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颂猜啊颂猜,你打了一辈子仗,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都没学会。为了一个几百人的小杂碎把老巢都丢了,你也算是蠢到家了。”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也好,省了我不少力气。”
……
夕阳西下,天色将暗未暗。
山猫营地最外围的了望哨上,哨兵阿旺正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他怀里抱着一杆老旧的AK,枪托上的漆都磨光了。
从早上站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他早就不耐烦了。
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很闷,像是打雷,但节奏不对。阿旺睁开眼,望了一眼天色,晴空万里,哪来的雷?
他站起来,举起望远镜朝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排钢铁巨兽正在暮色中缓缓推进。
十几辆主战坦克排成楔形阵,履带碾过泥土和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坦克后面跟着二十多辆装甲运兵车,车顶的机枪已经架好,机枪手蹲在防盾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天空中,三架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低空盘旋,螺旋桨卷起的巨大气浪压弯了地面的茅草,掀起漫天尘土。
钢铁洪流。
阿旺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岗哨,嗓子因为恐惧变了调。
“敌袭!敌袭!”
营地里顿时炸了锅。
山猫正在指挥部里跟几个小队长开会,听到喊声,抄起枪就往外冲。
他跳上一个沙袋掩体,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重装合成营!
颂猜她妈疯了?!
为了打他一个几百人的小势力,居然把全部家底都搬出来了。
“所有人进入防御阵地!”
山猫嘶吼着下令,然后一把揪住旁边的通信兵。
“去请老板!快!”
通信兵跑得鞋都甩飞了一只。
山猫手下的士兵纷纷涌入掩体和战壕,但他们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这支部队说是一个营,实际上大部分是收编的散兵游勇,打打游击还行,正面对抗重装营简直是天方夜谭。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战斗力已经提升了很大一截,但也不能以人肉对抗钢铁啊。
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偷偷往后瞄,盘算着哪个方向突围能活命。
山猫看在眼里,跳下掩体,走到阵地中央,面对那些面如土色的士兵大声喊道。
“都怕什么!”
他的声音在炮火的轰鸣中显得格外粗粝。
“我老板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见过!阮文浩怎么死的?
一个人端掉的!颂猜把坦克开过来又怎样?在我老板面前,那些铁疙瘩就是一堆废铁!”
士兵们面面相觑,虽然腿还在抖,但握枪的手稳了一些。
而在三公里外的指挥车里,颂猜正透过防弹玻璃用望远镜观察山猫的阵地。
他看了半天,放下望远镜,忍不住笑了。
“就这?”
“你说的那个年轻人呢?怎么连面都不敢露?”
李万祥在旁边殷勤地递上一杯咖啡,满脸堆笑道:“估计是听说过将军的威名,如今看到将军亲自率兵过来,肯定已经跑了。”
颂猜接过咖啡,哼道:“阮文浩那个蠢货,居然死在这么一个怂包手里,死了也活该。”
他放下咖啡杯,点了一支新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对着通信兵挥了挥手。
“用喇叭喊话,让他们交出杀害阮文浩的凶手,赔偿一百万美金。
否则——”
他吐出一口烟雾,轻描淡写地说。
“踏平山寨。”
高音喇叭很快就响了起来,嘹亮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重复了三遍。
山猫阵地上,士兵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百万美金,把他们卖了都凑不齐。